林莹收回思绪,将视线从晚到那名丫鬟身上移开,却未开口,只迈开步子,自顾在厨房里走动起来。
小依手里提着的灯笼,进屋后反显碍事,正自犹疑,却觉有一双手从旁而来,抬眼看去,记忆翻动,想起这人该是叫“小英”的,不想对方未有言声,甚至都不与自己眼神往来,便也任其将灯笼接去,这才忙忙跟上小姐,却还不忘趁机偷瞄一圈四周,未见杂乱,想着收拾已近尾声,故只安静跟着。
未得允许,其他几人当然不敢走,又见少奶奶开始巡查,就只退到墙角,垂首站等。
林莹神色如常,却是走得极慢,近乎一步一停,看完东屋,才再转向南侧,当走到窗下长案边,方才彻底站定,随着驻足时间越来越长,小依也忍不住偷偷观察,并循小姐目光所在扫看过去。
铺房那日,沈妈妈的确同小依交待了承晖院的房舍简目,却是未有具体到连各处室内何种布局摆设都告诉她,因而此刻的小依也是头一回看清厨房里各种物什。
厨房东侧相对方正,比之偏于狭长的南面,看着开阔不少,再多几人在大灶前忙活也不显局促,等到林莹靠近南窗,小依不能再像前边那样跟在身后,却得错开,变成挨着小姐左边站,可这也在无形中方便了她观察小姐神情。
可这一看小姐正盯着的居然是长案上一把小刀时,小依还是下意识脖颈一麻。
这边林莹看似不言不语,实则脑中念头万千。
出嫁前的林莹,不说下厨,那是连厨房都不曾靠近,即便问,她也只能说个大概方位,更具体的便再说不出。
吃到喜欢的东西时,当然会打听,但也仅止于此——但凡知道她喜欢,不用她提,更不用问,家人便会不时给做,既免了多吃嫌腻,又不至吃不到而惦记吵闹。
然,远庖厨不代表不懂,书本画册、交谈听说,有的是方法可以知晓,对刀砧斧锤这些自然也是认得,却称不得“兴趣”,长案上的小刀她的确看到,但此刻的关注点却不在刀上。
殊不知一旁的小依已经唬到不行。
若此刻小姐不在,小依必得问明是谁将此利器落在明面上再行追究,可既然已为小姐所瞧见,斥责处置就已轮不到她做,现在只希望这事与林家来的丫鬟无关。
静默许久的林莹终于开口,微微侧身的她,没有看着任何人,只是抬手往长案一指:“这……”
小依心中“咯噔”一跳,暗道“坏了”,却还立刻应答:
“回少奶奶话,想来还没收拾完全——”
话未说完,已被一个清亮女声干脆打断。
“回少奶奶话,是听雪疏漏。”
却原来,适才小依嘴上说着,察觉小姐并未看向这边,却是冒险地朝身后转了一下身体,速度快到她不觉得能够具体给到哪个人眼神,但那一刻,心底也是希望真有谁能接到自己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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