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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逃(第22页)被诬偷盗、扭送官府的人犯,半夜砸了柴房逃了。天一亮,沈家发现人没了,必定要满世界追。在大胤,逃奴是重罪,抓回去,轻则打个半死,重则……他不敢想。从今往后,他就是个有罪在身、被人追缉的逃犯了。这罪名,不是他偷的,是沈家硬扣在他头上的。可这世道,从不问你冤不冤。江砚一边喘,一边把这股又惊又怕的劲,往肚子里咽。跑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头,他实在跑不动了,整个人滑坐进雪里,靠着冰冷的土坡,大口喘息。他伸手进怀里,摸到了那把刀。刀身贴着他的胸口,冰凉。可奇怪的是,他一攥住它,心里那股要散架的慌,竟莫名地,定了一点。他把刀掏出来,借着雪夜里那点惨白的天光,仔仔细细地看。刀很丑。巴掌长短,铁片粗陋,边缘全是没磨平的毛刺,刃也歪歪扭扭——分明就是照着他那一手鬼画符的德性,胡乱“长“出来的。可就是这么一把丑刀,割断了他的绳,剜开了他的门,把他从那条板上钉钉的死路上,硬生生拽了下来。江砚握着它,忽然没头没脑地,想笑。他一个被人踩在泥里、连一块饼都护不住的废柴,一个被诬陷、被反绑、被关进柴房等着发卖的孤儿——昨天这个时候,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现在,他攥着一把自己凭空写出来的刀,逃在这茫茫雪夜里。这把刀烫过他的手,要过他的血,几乎掏空了他的命。可它也告诉他一件事——他不是只能任人宰割。他手里这支笔,这身怪本事,是真的。它不是错觉,不是侥幸。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能弄懂这门道、镇得住这力量,他江砚,就未必,永远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股说不清的、近乎荒唐的底气,从那把冰凉的刀上,一点一点地,传进他冻僵的心里。他撑着土坡,又一次站了起来。雪还在下。天边,已经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白——快亮了。江砚把刀重新揣进怀里,贴着肉,藏好。他望了望来时的方向——沈家村,那个给了原主十几年屈辱、又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再望了望前路。雪原茫茫,不知道哪里是头。可那线青白的天光底下,他知道,有一座城。云中城。北境边城。原主的记忆里,镇上人提起这座城,总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乱是乱,可正因为乱,反倒藏得住人。去那儿。先活下去。江砚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和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线天光,踏进了风雪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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