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前推。
江晚月的改变来得很慢,却真实可感。
她开始会在晚饭时说“今天想喝排骨汤”
,会在夜里翻身不舒服时直接把脚伸进他怀里取暖,会在他加班到太晚时发一句“早点回来”
。
偶尔两人意见不合,她也会皱眉反驳两句,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退让。
陈默把这些细小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不提,只是配合。
她要喝汤,他就去煲;她伸脚,他就握着;她拌嘴,他就顺着她的意思让一步,再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某天晚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江晚月摸着已经很高的肚子,忽然问:“你说孩子会先叫爸爸,还是先叫妈妈?”
陈默想都没想:“爸爸。”
“凭什么?”
“我每天晚上都做胎教。”
他理直气壮,“故事、音乐、说话,一个没落。
他们肯定先认我。”
江晚月立刻反驳:“明明是我跟他们待的时间最长。
吃饭、睡觉、走动,全是我。
你才陪几个小时?”
“质量不一样。”
“借口。”
两人就这样小小地拌了几句,语气里没有一点真正的火气。
江晚月正想再补一句,肚子里突然传来一下清晰的、用力的顶弄。
她动作一顿。
陈默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还搭在她肚子上,那一下顶得他掌心发麻。
下一秒,江晚月的表情变了。
不是普通的胎动。
是带着重坠感的、持续的发紧。
陈默瞬间坐直,声音发紧:“是不是要生了?”
江晚月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待产包早就放在门口,证件、衣服、婴儿所需清单,一样不缺。
他扶着她下楼,开车,一路开得又快又稳,直奔市里最好的妇产医院。
挂号、建档、送进待产室,一切顺利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陈默被留在外面。
他没有坐下。
走廊的椅子空着,他一直站着,背靠着墙,眼睛盯着产房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护士进进出出,有人报平安,有人推进新的待产孕妇。
他的手机震了好几次,全是公司的消息,他看都没看。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表情是放松的:“母子平安。
龙凤胎,一男一女。
孩子指标都很好,产妇也稳定。”
陈默的腿一软。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保温箱里的两个孩子。
他径直走进病房,走到床边。
江晚月还带着生产后的疲惫,脸色苍白,却在看见他的时候,极轻地弯了下眼睛。
陈默俯下身,一下一下地吻她的额头。
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反复地、仔细地吻着她的眉心、眼尾、发际。
像是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手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生疼,却又小心翼翼。
江晚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哭什么。”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点笑意,“不是都平安吗?”
陈默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着眼,很久才低声说:
“谢谢你。”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了。
城市的早晨才刚刚开始,马路上车声渐起,远处有鸟在叫。
而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四个人挤在一张床边,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地待在一起。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少一个。
-
几天后,江晚月可以下床了。
陈默每天按时出现,帮她擦身、喂水、调理月子餐。
两个孩子被抱进来的时候,他学着护士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托住小小的身体。
男孩的哭声大,女孩安静些,他抱着他们,一点一点地哄。
有一次,江晚月看着他坐在窗边,怀里各抱一个,阳光落在叁人身上,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陈默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两个孩子小心地放回婴儿床,走过来,在她唇上极轻地落了一个吻。
“我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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