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岁此刻头疼欲裂快要昏倒,细弱的电流声变成长锥一脉一脉敲开她的脑骨,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她茫然木立在桌前,五指撑开不让自己倒下。
通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许是自己方才慌乱中挂断了。漆黑的屏幕反窥着少女的脸,将痛苦难捱的情绪困在几英寸的幕布里。
【一小时后见个面好吗?】
突然弹出的讯息后紧跟着一条定位。
看清了署名,覃岁缓缓吐出口气,抓着手机推开门冲进了呜咽的风中。
“这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小妹妹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门呀?”关上车门咔哒落了锁,女人回头看见是个眼睛红红的小姑娘面容憔悴,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龄,没带伞也没穿个外套,难免多问一句。
平缓起步,覃岁调下四分之三的车窗,天空开始飘雨滴,缓慢地浸润她的面额,“嗯…麻烦您稍微开快一点,我有些急事。”她低声请求,女人麻利地应了声。
车内被窗口涌进来的寒气侵蚀,覃岁垂头瘫靠在座椅上,重力的作用下,每一颗砸下来的雨如山崖滚石,颓然着,闭眼享受着积雨云的惩罚。
耳鼓膜不规律的坠击声不过半分钟就停了下来,茫然睁开眼,恰好对上后视镜女人几分羞赧的笑,她这才反应过来飘雨进了车弄湿了不好打理。
“别见怪啊小姑娘,要不了一分钟这雨就下的可大啦!一会儿头发啦、衣服啦都会打湿。你穿的又少,风一吹感冒了就不好了…”覃岁抬眼说了声抱歉,女人穿着老旧干净的褐色厂服,肩膀处的线头缠绕,厂名被衣褶隐去看不清,只能看见是个鞋厂。
皂角
,儿相差无几的年龄动了恻隐之心。
那个年头十几岁的年纪流浪街头的不常见,大家三言两语都猜测是不是人贩子拐卖逃跑来的,做父母的看见这场景难免心跟刀尖剜肉似的在滴血,赶紧带着断手断脚的小流浪汉进了医院又进警局。
干干净净的换了身新衣服,除了“饿不饿、痛不痛”其他一律闭口不答。
只能先带回去再做决策,吃饱饭的小流浪汉倒是勤快,厂里哪里需要搭把手永远是第一个,从此食堂的饭桌上多了份碗筷,久而久之工厂旁的宿舍也有了他的一间小屋子,就这样在那里扎了根。
“大年三十那个畜生一把火全烧没了,小夫妻在鞋厂的办公室里守夜,怕有小偷,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那火从内向外烧了两天才灭掉“
覃岁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亮屏瞥了眼目的地剩余距离打断了她,“就停这里吧。”
“诶——好嘞,妹妹注意安全啊!”车稳稳地停在路牌下,覃岁头刚探出门,一把伞就靠了过来,没让雨丝侵染她分毫。
“宋妤。”
女人点点头神色淡淡,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伞递给她,覃岁接过撑开,默不作声地拉开两人肩蹭肩的距离,毕竟她们目前还没好到能共用同一把伞的地步。
“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宋妤语调带笑,不知道的以为她们在唠家常。
覃岁小心避开前方的水坑:“意外的话我来都不会来了,你知道吗——我听说这一片曾经有个很大的鞋厂,老板好心收养了个孩子,后来那个孩子一把火毁了所有。“
十字路口覃岁蓦然停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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