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程贤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程家会接手韶城。
之前,也怕你反对,毕竟你做得最多。”
叶敏摇头,“都是大家一起做的,韶城属于每一个人,只要对百姓好,谁管理我都无所谓,但若管不好,我会出手。”
程贤再次举杯,“你放心。”
又笑了,这次是真的释然:“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现在说这些话,我都觉得自己很虚伪。
要是能回到从前就好了。”
从前,他和叶敏是单纯的友谊,并肩战斗。
现在,为了家族,为了前程,也向她伸手了。
叶敏拍拍他的肩膀,“真的没关系,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韶城能在程家手里,我才真的安心。”
程贤苦笑,举杯一口干了。
又聊了一阵,告辞。
临走时,他站在净土的哨卡外,回头望了一眼。
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有人扛着工具收工,互相打着招呼;有人在物资点排队,低声交谈;孩子们被集中安置的区域,传来隐隐的笑声。
不是强颜欢笑的那种,是真正的、属于生活的笑声。
韶城、鹿城两地的百姓也是,之前还人心惶惶,一听说叶敏回来了,一秒恢复秩序,根本不需要管理,就把自己安排好了。
她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入那片依然灰暗的废墟夜色。
“他会回来的,真正走到我们身边。”
庄彤不知何时站到叶敏身边,明艳的脸上,挂着一如从前的笑容。
“我知道。”
叶敏说。
“什么时候?”
“等他觉得,不用再替那边扛着的时候。”
庄彤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挺难的。
两头都想顾,两头都顾不好。
咱们这儿倒是简单,该干活干活,该打架打架,不用想那么多。
所以说,投胎是技术活,抱大腿也是。”
叶敏没接话。
苍穹之上,又一块世界碎片传来崩裂的低吟。
她分出一缕规则之力,轻轻托住。
难吗?都难。
但路,终究是走过来了。
庄彤伸了个懒腰:“行了,我也去干活了。
明天还有三批物资要对接,小耿一个人忙不过来。”
“辛苦了。”
“跟你干,不辛苦。”
庄彤摆摆手,大步走远,“就是有点羡慕程贤——他居然吃到了今年最后一波草莓,我才抢到几颗!”
叶敏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
然后,她再次望向深邃的夜空。
——快了。
等净土的根扎得更深,等两界的气运融合得更稳,等那些还躲在暗处算计的人,一个个不得不浮出水面。
到那时,她才能真正卸下这副担子。
而此刻,她只需继续做她该做的事。
执掌规则,守护新生,以及——
偶尔,和朋友们吃一顿螃蟹。
都走了,徐向明才缓步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怀抱住她,双手扣在她腰前。
叶敏摸着他指关节侧面的茧,轻轻抠了抠。
他不由得地笑出声。
心也落了下来。
现在的叶敏有时候会让他觉得陌生,可抠他的茧,是她的标志性小动作。
是他的妻子,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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