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卷着一身冷风推开了家门,看到易镇溢的那一刻我心都碎了。
我夺门而出时他跪在哪里,现在还跪在哪里。
只是他脑门磕着地,身体侧歪在一边,半跪半躺。
他听见开门的动静显然想抬头,但也许是保持动作太久了,抬了一下没抬起来,头又重重地磕到地上。
地砖冷硬,如果我不回家,他还打算这样跪多久呢?
“易——”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把他上半身扶起来,抱到怀里:“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我不会再走了。”
易镇溢浑身的血液显然不能立刻适应他的新姿势,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久,才把腿从跪着换成坐着,开口问:“你为什么回来?”
“这里是我的家呀,我当然要回来。”
易镇溢缓过了麻劲儿,想从我的怀里挣脱,我执拗地抱住他,他挣了两下,挣不脱,最后还是顺从地靠着我:“……这个房子,不是我买的,是靠着教师合同,以职工补贴的形式优租的,如果我过了长聘,当然可以一直住下去,可……,现在,不止是钱的问题,家属院房源紧张,只要我失去教职,哪怕多给钱,租期到了,学校也很可能把房子收回去。
我的工资……还不够全款在市里买一套这么大的房子。”
我扯着嗓门大声说:“那又怎么样?房子不是我的家!
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易镇溢,我告诉你,我不会走的。
别以为你说什么难听话,就能把我气走!
“别以为把我推给别的男生就万事大吉,我告诉你!
我这个人有边缘型人格障碍,你不陪着我,我立马就疯了,你之前说一起死,我听进去了,如果你没了,我也不独活!
我还会去给你报仇!
把举报我们的都杀了!
“看我?看我我也是这么说!
我就是威胁你,我说得出做得到!
就算你只是要分手,离开了你我也不会好好活的,我肯定闹个天翻地覆!
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我,你摊上我了!
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毫无征兆地,两行泪顺着易镇溢消瘦的脸颊落下,他开口的声音已经哽咽:“哪怕我一无所有?”
“哪怕你一无所有!
多穷我都挨过了,实在不行我们去我小时候那家面店,他家的香菇青菜面可以赊账!”
易镇溢扑过来抱我,贴着我放声大哭。
我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脑勺:“心疼心疼我吧,好不好,文贵云已经被养得不能没有易镇溢了。
别再说那样的话,好不好?别丢下我。”
易镇溢颤抖着捧起我的脸,仔细地用手描摹我的轮廓,擦掉我脸上的泪:“好,好,我发誓,再也不说分开的话。
再苦再难,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活下去,保护我们的家。”
我们吻在一起,他的嘴里有咸味和涩味,可我知道,冬雪融溶的苦涩只是为了春土能冒出新枝。
“我爱你,易镇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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