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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她安排的,为何提前半分也不告知他?难道她还是信不过自己?李元昭此时却站起身,走到那方常与柳进章对弈的棋盘前,抬手拂过冰凉的棋子,淡淡道,“我可只交代杀了柳进章,没让你杀了他全家。”陈砚清闻言,果然内心瞬间自责起来,“属下……属下该死!”他喉结滚动,艰涩地解释:“按计划本不会如此,可昨夜大风骤然转向,火势蔓延得太快,等属下发觉不对,想冲进去救人时,房梁已经塌了……”李元昭没有看他,指尖依旧捻着那枚黑子,在棋盘上悬而未落。这件事儿她可以给任何人去做,可她偏偏给了陈砚清。当一个故事里设定的正义主角,为她这个所谓的反派角色残害忠良,甚至还连累无辜,那他的正义还站得住脚吗?老天还会继续帮他这样这样双手染血的“天命之子”吗?她不禁想要看看。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如今人死不能复生,说再多也无益。”她顿了顿,将黑子落在棋盘角落,声音里添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悲悯:“柳进章毕竟是本宫的师傅,一生最重名声与家人。你去大慈恩寺一趟,给他们三人各供奉一盏长明灯吧,也算祝他们早登极乐。”陈砚清应下:“属下遵命。”李元昭并不信神佛,她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愧疚和心安。对她而言,人死就死了。全死了,固然少了后患;没死完,她也愿意替太傅养着寡母。供灯,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戏码。毕竟,死的可是她朝夕相伴的恩师,她怎会“无动于衷”呢?何况,她如今还能借着恩师的光,下一步大棋呢。李元昭吩咐道,“涉及到官员命案,我也不敢擅专,待会儿你就把石竹和这两个梨,移交给大理寺吧,让他们查去。”陈砚清应声退下。李元昭望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唇间扬起一抹笑意。她的弟弟,可真是好弟弟啊。竟然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陈砚清轻手轻脚地合上偏殿的门。此时外面的太阳早已升空,亮得晃眼,将庭院里的花木、廊下的石阶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立在光影交界处,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这不是李元昭为官十几载,始终两袖清风,家中除了满架的书,几乎家徒四壁。更难得的是他传道授业的胸襟。不管来请教的是簪缨世家的子弟,还是市井里的贩夫走卒,他都倾囊相授。这样一个世人称颂的好官,李元昭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可他不敢问,也不能问。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动手。可如今呢?≈nbs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分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手昨夜沾了多少血。柳进章的,老夫人的,还有那个小丫鬟的……一夜之间,他手上的血债又多了好几笔。他好像成了戏文里那些杀人如麻的反派,只会躲在暗处用阴私手段害人。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他简直蠢钝如猪当天下午,杜悰代表御史台拟的弹劾的折子就递到了圣上的御桌上。折子里言辞恳切,既痛陈柳太傅正直一生却遭横祸,又暗指此事恐涉党争,字字句句都往“储位之争下的蓄意谋害”上引,看得御座上的圣上脸色铁青。涉及朝堂官员命案,更是素来以清明著称的太傅,圣上对他本就多有看重。如今重臣满门惨死,还牵扯出“故意纵火”的疑云,圣上果然龙颜大怒。恰在此时,大理寺又提交了昨晚的人证物证,桩桩件件竟直指二皇子。圣上怒极,当即派羽林卫去将二皇子羁押回宫。李元佑此时正和一群公子哥们一起斗鸡呢,眼看着他的“霸王”马上就要啄瞎对方的眼睛,他乐得拍手叫好。可这时,一队身着银甲的羽林卫冲破人群,大步朝他走来,直接反剪住了他的双臂。“成王殿下,请跟我等走一趟。”领头的羽林卫校官面无表情的说道。李元佑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立即高声怒骂,“你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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