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福允、理栋和头领们议事。津玉和燕阳在院中散步乘凉。
津玉看着燕阳道:“这世间机缘巧合,我这辈子竟然能见到个公主。”
燕阳笑道:“姐姐笑话了,不过是落架的凤凰,休提这两字了。”
津玉道:“再怎么变,血液里公主的气度是不会变的,再说有你兄长和世子王爷,日后也必有荣耀的那天。”
“我倒是不想着那天。皇位上原先坐着我的父皇,伯父逼死了他,可他还是我的伯父,是我父皇的哥哥,他的子女皆是我的兄弟姐妹,那高高在上的总是自家人。倘若我们放手,就和兄长、和你们一起在这天高水远的地方,过常人的日子,岂不是少了血雨腥风,少了生死离别。”
津玉看她居然是有这种想法:“世间上的事情由不得我们,就像那日由不得你不离开皇宫,终有一天也由不得你选择常人的日子。”
“我只觉得一个大悲在等着我们,所有人明知道会发生,却还是去努力促就的悲剧。终有一天当我们手握含血的利剑,横尸遍野,却不知清楚到底这剑是曾砍向敌人的头颅,还是刺过自己的心脏。”
津玉安慰道:“世间的事情不走那一步,又怎么能够收手?天道自然,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们女流之辈纵使身份尊贵如你,也不过是随波而行。”
燕阳仰望漫天星空:“人说好人死了就会上天。不知道父皇和母后能不能在天上看见我,知不知道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面容。”
津玉也仰头道:“我娘也走了多年,不过我总觉得她就在我身边,当我哭泣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所以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就尽量不哭,笑着。”
转过头,却发现燕阳的泪已经划过如玉脸庞,那样的伤得动人,连身为女子的她也觉得心碎。抱住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二)
七月初,一个炎热的晚上,忽听城外震天响。呼喊声、哭喊声、兵器交接声,火光连片。城里的百姓紧闭窗门,这样的场景前些年出现过一回,洗劫了当时的刺史府。只是这次来声更大,动静更响。也不知此事目的何在。
福允在房中挥毫泼墨,外面的声响仿佛成了他的配乐,沉静其中。燕阳坐在一旁,看着福允。哥哥不怕,她也是不怕的。
府中的女眷倒也习以为常了,并不慌乱,只往后院王妃处跑。琪玥公主急步走着,进一道拐门时,被人撞了一下,抬头看到原是刺史府的钱钊钱公子。
钱公子这回跑得快,连外衣都没有穿好,幸好是夏日。也多亏的这队人马并不是像上次那样直冲刺史府,让他有了逃命的时间。上次被劫的经历历历在目,他的魂都到九霄云外了,只想着宵王府安全,飞也似的跑来。王府城门紧闭,严阵以待,看到钱公子来,倒是很讲义气的放他进来。
他一进来就往内院跑,哪里郡主小姐们多,哪里就越安全,这就偏巧撞上了琪玥公主,也来不及看是谁,道了声歉依旧往里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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