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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心欲溃,长安至援(:军心欲溃,长安至援子夜风啸,吹得城头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苏媚儿靠在断墙边,肋下的刀口渗着血,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她没去擦脸上的汗和灰,也没动那把插在身侧的长枪——枪尖卷了,杆子裂了缝,和她一样,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校场外的草原黑得像铁锅底,一点火光都没有。可她知道,那边有人在等,等她倒下,等城塌。鼓声突然炸起。不是一声,是一片,从北面滚过来,震得脚底发麻。紧接着,火把亮了,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萧烈动手了。“上墙!”苏媚儿猛地站直,声音撕裂风声。她抽出长枪,一步跃上垛口。三百杂兵早就守在各段,没人喊累,也没人问粮。他们只是握紧手里的东西——有刀的握刀,有矛的抱矛,连断了腿的老兵也拄着拐杖爬上了西段矮墙,把最后一支箭搭在弓上。云梯一架接一架被推出来,粗木撞击城墙的声音像锤子砸在人心上。:军心欲溃,长安至援(第22页)“杀——!”三百人,不管伤的、饿的、累的,全都动了。他们不要命地扑向城墙缺口,拿身体堵,拿头撞,拿牙咬。登城的敌兵措手不及,被砍的砍、推的推,一个接一个摔下城墙。前锋部队顶不住了,开始后撤。云梯被一把火烧着,火光映红半边天。敌军鸣金收兵,队伍慌乱后退,足足退了半里才稳住阵脚。城墙上,一片死寂后的沸腾。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抱着武器傻笑,有人跪下来嚎啕大哭。一个年轻兵卒捡起半截旗子,哆嗦着手绑在旗杆上,风吹起来,那“北境”二字终于又飘在了空中。苏媚儿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鼓槌,指节发白。她看着远处那支百骑队伍缓缓靠近城门,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翻身下马,大步走来。陈长安来了。他身上沾着尘土和血迹,脸上有道划伤,可脚步稳得很。背上背着一口剑,腰间挂着短刀,走到城门前,抬头看她。“我说过会来。”他说。苏媚儿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圈还是红的。陈长安笑了笑,挥手示意身后百骑卸粮。一袋袋粟米被搬下马背,堆在城门口。他亲自解开一袋,抓起一把洒向空中。谷粒在火光下飞舞,像一场金色的雨。“这一袋,是一万张山河债换的!”他声音洪亮,传遍城墙,“后面还有十袋!百袋!只要我在,粮不断!”守军一片哗然。有人低声问:“就这点粮,够几天?”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苏媚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举起染血的刀,指向陈长安:“此人所言,如天日昭昭!他能来,就能再来!”她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陈长安接过话,扫视城墙上下:“你们信我一日,我就供粮一日。你们守一天,我就送一天。我不许你们死,也不许这城塌。”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因为我答应过你。”最后三个字,是对苏媚儿说的。苏媚儿站在原地,风吹得她头发乱飞,肩上的血还在渗。她没动,也没应声,可眼神变了,从死寂变成火。城墙上,三百人再度聚拢。有人举起武器,有人捶胸,有人高喊。声音起初零散,后来汇成一股。“愿与将军共存亡!”比昨夜更响,更久,更真。陈长安跃上城墙,站到她身边。他看了眼远处敌营,火光已熄,可阴影还在。他把手按在佩剑上,目光不动。苏媚儿侧头看他一眼,轻声问:“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他答,“但我知道,现在我们还能打。”她点点头,转身走向西段墙,那里有个缺口需要加固。陈长安跟上,手始终没离剑。粮袋堆在城楼角落,守军分批搬运,有人负责清点,有人修补垛口。百骑中的副将上前汇报:“马匹需歇息,后续粮队三日后可达。”陈长安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草原深处。风从北面来,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味。城外七颗斥候的头颅还在,可现在没人看了。所有人都在忙。忙修墙,忙磨刀,忙数剩下的箭。陈长安站在最高处,黑袍猎猎。苏媚儿在他身侧,肩并肩,像两根钉进城墙的桩。远处,天边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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