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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晨雾未散时,朱雀门已缓缓开启。三十六名金甲武士执玄色素旗列阵于御道两侧,旗面上暗绣的神鸟大风随着晨风翻涌,仿佛沉睡的蛟龙即将苏醒。
玉磬声自太和殿方向清越传来,惊醒了栖在宫墙梧桐树上的白鹭,扑棱棱掠过鎏金鸱吻,惊起满庭碎玉般的晨光。
这哪里是皇子娶亲,这分明是太子成婚的仪式,所有参加的大臣,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永安王本来就是隐形的太子人选,如今娶的还是清河崔氏的女公子,他们才不会不长眼呢,真惹了世家,就知道了。
萧楚河一身玄端礼服,上面的十二章纹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对于其他人的猜测他才没心思管呢。
深黑衣料绣着赤色山纹与日月星辰,腰间白玉珩佩随着步履轻响。他立在丹陛之下,望着巍峨的奉天殿,琉璃瓦上的脊兽沐在金光里,恍若即将振翅的神兽。礼部官员捧着诰命卷轴,黄绫上的朱砂字迹在风中微微颤动,似要跃出纸页。
他的阿琬当以天下养之,再怎么尊贵都不为过,他就当看不见萧羽的脸色就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跟他计较。
鼓乐齐鸣之际,鸾舆自永安门徐徐而来。八名宫娥执九翣华盖,缀满珍珠的流苏垂落如云霞,随着轿辇轻晃发出细碎清音。
北离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盛事了,即便有,也不会是这样的盛大庄严。
崔琬着翟衣九章,深青织金面料上绣着五彩翚翟,霞帔上的点翠凤凰栩栩如生,额间贴的花钿折射出细碎金光,与鬓边的东珠交相辉映。
对于这一场婚仪,说实话,崔琬是惊讶的,她知道萧楚河受宠,但没想到皇帝竟然一点忌惮的心思都没有。
真真是,匪夷所思。
萧楚河亲自走到崔琬的面前,伸出手牵着她,崔琬没有执扇,因为明德帝要永安王成婚的时候一起祭告天地,崔琬唇角弯弯,把手搭了上去。
天地坛前,三牲五谷陈列整齐,香烟缭绕中,鸿胪寺卿高声唱礼:“吉时到——”两人并立祭坛,执玄纁束帛,行三跪九叩大礼。当醴酒倾入匏爵,清香漫过整个祭坛,漫天的纸鸢正巧掠过天际,在碧空上绘出斑斓的锦缎。
礼成之时,钟鼓齐鸣三十六响,响彻九重宫阙。他们在朝臣的跪拜中成了礼,一起并肩看天下。
高台上的明德帝很欣慰,他的爱子今日也成家了,这是一门极好的婚事,他很满意,来日,他见了错杨,也有话说。
只是,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萧若风身上,眼中的神色复杂了几分。
他的弟弟,终究还是回不去了,皇权至高,注定孤寂,他们都回不了头了。
皇权威严不容践踏,更不容觊觎,萧若风在身边人的推动下回不了头,他也没有法子了。
高台之上的崔琬把一切尽收眼底,睫羽轻颤,皇家无情,权力至上,时间消磨掉了这对兄弟的情意。萧楚河会伤心的吧。
那是他的父皇和王叔,可惜了,她也没有两全的法子。只是,他会是那个例外的,对吗。
在萧楚河炽热又爱恋的眼神中,崔琬缓缓笑了一下。落子无悔,她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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