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离开江南的这天夜里,月亮格外的明朗,像个银盘,祁辰一人在城内最高的城楼顶上,目光遥望南越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心。
潇湘的喜车行至南越军中的时候,南越还算守信用,几十万大军跟着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身影,或许是退了吧。
忽然,一阵琴声响起,祁辰的思绪猛的被拉回来,这首曲子的音律,他永远也忘不了,上邪,是他的湘儿最爱弹奏的上邪。
他起身循着琴声找去,走了不久就来到了琴声传出之处。锁清秋,好独特的名字,冷月锁清秋。
只是一个茶楼,祁辰进到包间之后,就见一女子身着白衣,打扮简单,只一根白纱束住头上的浅发,此时白纱随风飘扬,显得仙气十足。
而她也正弹奏着这首浓情之作,上邪,熟悉的琴声,勾起曾经的回忆,音还在,人却已不在。
一首曲子弹罢,那女子抱着琴便起身离去,也不顾这些吵吵闹闹的人,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祁辰不解,她是谁?又为何要弹奏这首哀愁的曲子?
来这里只是听到了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音律,曲子已完,祁辰也不在停留片刻,转身便离去。祁辰走了不久,茶楼里便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从茶楼出来的祁辰没有在到城楼上,而是来到了白日潇湘暂住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被重新打扰的干干净净的,仿佛昨夜的一夜缠绵不存在。
他走到床边,这里,有一个固执的女子,在昨夜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成为了他的女人,也是这里,这个固执的女子,女人,从此在他的视线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颗支离破碎的心脏,而心里的灵魂却是被她带走,一丝不剩。
从怀中拿出那方绣着上邪的手绢,轻放心口,合衣躺上这似乎还残留她体温和味道的床。
在江南逗留了几日的祁辰在这天早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大都,因为祁威这几天一直在传信给他,让他速回大都,他知道,他们是担心他做什么傻事。
祁辰心里很是苦涩,如今没了潇湘,他已生无可恋,祁家,有祁将军和祁威在,他不用牵挂。但是在潇湘到南越之前,他是不会做傻事的,若是不知道她过得怎样,他放心不下。
回到大都的祁辰惊愕的发现,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居然也回到了大都。他无奈,这是要盯着他吗?可下一瞬间,他就发现了他们不是。
他们是住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客栈里,夜晚大家一起回到客栈的时候,祁辰还惊讶了半天,因为那个莲贵妃的贴身宫女蔷儿也在,还有那个他们要费尽心思隐藏的人也在。
虽然他们都是易了容的,但保不准会被有心人认出来,祁辰惊讶之后,也明白了大哥他们怕是发现了什么吧!
这天夜里,祁将军和祁威深更半夜的偷偷出了客栈,不知去了哪里,回来之后,两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之后他们又偷溜出去几次,弄的祁辰糊里糊涂的,他想要跟着,可祁威却说“我们都走了,他们出现意外怎么办?”
直到过去了七天, 第七天夜里,只祁将军一人出去,祁威却是留了下来,此时两兄弟在屋顶上一人一壶酒,无声的赏着月。这是祁辰的习惯,祁威见久了,也传染了些。
不多久,见到祁辰脸上的悲伤之意越来越浓,祁威忍不住找了话题,“今夜的月色,可比往日要美一些。”
祁辰沉默,美吗?“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祁威无语,自己这个话题可找错了。“小橙子,”他也不知要如何去安慰祁辰,这种事,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只会越安慰越惹人感伤,
祁辰像是没听到祁威的话,自顾自的吟起了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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