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
我刚要转身离开,忽然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幽深恐怖,我脑海中立刻闪过两个字,“有鬼!”
大白天都敢出现,这鬼是活的不耐烦。
我跑出门外,站在阳光底下,才敢回头,化妆间的角落里,蹲着一个老鬼,抽着水烟袋,我仔细一看,他不就是刚才那个老爷爷吗?现在他的家人还在小礼堂里悼念着他呢。
“老爷爷,你怎么不去看你家人的最后一面?”我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他蹲着没有动,拿着烟袋往地上磕了磕,才说:“女娃,你多少年没回村子看看了?你的妈妈坟头都长草,也不回去照顾一下。”
我微微一愣,心底涌上一丝愧疚。
离家那么久,我就离开那一年回去看过,之后一直为了工作的事奔波,都很少回去,当初要不是村子里的好心人供书教学,让我读完高中,我根本就是个文盲。
虽然现在读完高中也没什么用处。。
“有空回去看看吧,阿里他还等着你。”老爷爷说完,收起了烟袋,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眼前。
徒留我风中凌乱。
阿里——南里,是我同村的小伙伴,比我大十岁,我记得那时候我的学费大部分都是他帮我付的,小小年纪就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十几岁就跟着别人去帮别人盖房子,小时候玩过家家,我还当过他的老婆。
我在城里读高中,学费都是他汇给我的。
我还记得走的那一年,他呆在那棵老槐树下一直不肯离开,堂堂七尺男儿,硬是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真的还在等我吗?我真不敢相信。
路过小礼堂,里面的哭声悲痛欲绝,却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在门口看过去,我看到老爷爷的鬼魂站在一个白菊编织的花圈旁边,抽着水烟袋,笑着看着自己的亲戚朋友。
棺材里的肉身,显得很安详。
两天后,经理突然宣布晚上举行员工聚餐,值班的继续值班,算四倍工资,不用当班的都要参加。
对于这样的聚会,我一向都不感冒,因为几乎每天看到的都是一副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聚到一块还不是一个样子。在殡仪馆这样的地方,你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大声的笑,更不能表示很高兴的样子,脸部神经长期绷着,早就失去该有的功能了。
看到对方就好像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这样的聚会有什么好去的。
不过陈鑫好像很感兴趣,拉着陈慧说要做她的男伴,直接就把我扔到一边,我除了愕然之外就是愕然。
这两天,他突然对我冷淡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把他从精神病院救出来的缘故。
人都有记仇心理,有时候虽然嘴上说不计较,不记仇,其实,只是把不满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假如有任何事突然触碰到这个痛处,那颗深埋的种子就会立刻爆发。
所以有时候人就会失常,失控,过后却有后悔不已。
我不知道陈鑫怎么想的,反正,他没邀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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