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长夜寄 > 第899章 九华之死 2（第1页）
第899章 九华之死 2（第1页）
过了好一会儿，柏舟吸了吸鼻子才能继续。
他清完了，可他也不行了。
他背着我，从坑上滑下来，在坑底。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我从他背上翻下来，才看到他的样子——
柏舟用力的闭了闭眼。
他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细丝贴过的痕迹，一片一片的青紫色，像冻伤那种。他的嘴唇发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呼吸又粗又重。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坑里又开始冒东西了。
柏舟的声音紧了紧。
泥傀儡、石虱、影虫……那些最低等的邪祟，从石缝里、从地底下，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但他那时候连站都站不稳了，怎么打？
就在那些邪祟要围过来的时候，他指着一块半埋在土里，已经碎裂的八卦镜，，‘或许我们有救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里却只觉着，一面破镜子，能有什么用？
而后他背着我往那边爬。柏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镜子那边爬。一边爬，一边问我——柏舟，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是怎么进入幻境的吗？
我这才明白了。
他，幻境再险，也比此时的坑里安全。
“他背着我摸到了镜子。”
柏舟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那道光。
然后镜面亮了，
“我们入了幻境，但九华道长彻底撑不住了。”
然后他把墨斗递给了我。
柏舟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墨斗，手指在铜嘴上摩挲着。
他，这个，你拿着。
他，我用不上了。
柏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柏舟，你听好了。这个幻境不难，你自己就能破的。我相信你。
他，我们破了幻境会掉到坑里，其他人多半也是一样的。等你再出去，坑里的人应当多了，那些邪祟就好处理了。
柏舟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玄松看着他：怎么了，他可还了什么？
柏舟看着几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眼泪也不再掉了。
没了，他就了这些。然后……然后他就闭了眼。
院子里静了片刻。
玄松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哑：所以你破了幻境，又掉回了坑里。那时候我们已经在坑里了，你是最后一个掉下来的。
柏舟点了点头，没话。
……
澜崖观的山门。
白未晞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地上的碎石子。
院子里每一句话、每一声哽咽、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扔掉了手里的草茎起身站了起来，往里走去。
院子里，柏舟正低着头，用袖子擦脸上的泪痕。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白未晞从的那一刻，他再次垂下眼。
他不知道她在山门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可他此时不敢问，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白未晞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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