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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一日,周日,林海在家整理两起案件的关联。
白板上贴着两名受害者的照片、现场关键词和有限的线索。
林澈抱着他的图画本进来,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画画。
他画了一所学校,有教学楼和一座波浪形的房子(代表体育馆?)。
他在教学楼里画了一个穿裙子的女孩(长发),在波浪形房子里画了一个穿短裤的男孩(肌肉线条)。
然后,他在两个小人旁边,都画上了一个虚线构成的、破碎的面具,面具一半掉在地上。
“小澈,这是什么?”
林海指着面具问。
“是那个坏蛋给哥哥姐姐戴上的‘不对的脸’。”
林澈头也不抬,继续用红色蜡笔在面具破碎的边缘涂抹,“他们本来有自己的脸,但是坏蛋觉得不好,就给他们戴上了这个。
然后坏蛋又把面具打碎了,让大家看到下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看到下面……没有了?”
“没有了?”
“嗯,”
林澈放下蜡笔,指着自己画上女孩和男孩原本面部的位置——那里是一片空白,“面具碎掉了,可是他们自己的脸……好像也不见了。
坏蛋是不是觉得,他们不配有自己的脸了?”
林澈的话让林海脊背发凉。
凶手不仅是在“撕下面具”
,更可能是在进行一种彻底的“否定”
和“抹除”
。
在凶手扭曲的认知里,林薇的“优等生勤奋”
是伪装,孙俊的“阳光队长”
形象也是伪装,他们的“真实面目”
(或许在凶手看来是丑陋、虚伪的)同样不被接受,所以要用死亡来“净化”
和“清除”
。
现场布置(日记、留言)更像是一种“定罪公告”
和“处决仪式”
。
“还有这个绳子,”
林澈指着图画本上他画的波浪形房子(体育馆)里,套在男孩脖子上的线圈,“它本来是放在水里,划出道道的(指泳道浮标)。
现在它跑到岸上,缠住了人。
像不像……水里的东西,爬上岸来报仇了?”
“水里的东西爬上岸报仇”
——林海脑中划过一道亮光!
泳池浮标绳!
凶手特意选择了这个极具场景象征意义的凶器。
这暗示凶手对泳池环境非常熟悉,并且可能将对“水”
的某种认知(干净污染)投射到了对孙俊的“审判”
上。
孙俊被怀疑服用违禁药物、行为不端,在凶手看来就是“污染了干净的水(泳队环境?)”
。
“小澈,你觉得,这个坏蛋,自己会觉得是在做坏事吗?”
林澈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可能觉得……自己是在擦掉黑板上的错字?或者,把脏东西从玩具箱里扔出去?但是……擦掉字,黑板还在;扔掉玩具,玩具会疼啊。”
孩子朴素的道德观,精准地点出了凶手可能存在的心理:一种自以为正义的、冷酷的“清除”
心态,完全忽视了他人的痛苦和生命权。
林澈的观察再次帮助林海深化了凶手侧写:年龄可能不大(熟悉校园环境,思维带有学生式的象征性和偏激),内心有强烈且僵化的道德洁癖或完美主义倾向,可能自诩为“净化者”
或“审判者”
,对某些特定行为(如虚伪、欺凌、作弊等)有极端的憎恶,并认为自己有责任“纠正”
。
他可能性格内向,观察力强,善于隐藏,在现实中可能是被忽视甚至是被欺负的角色。
警方根据这个侧写,在排查与两名受害者有交集的人员时,开始特别留意那些性格孤僻、成绩或表现可能不如受害者但内心敏感、可能有道德优越感、或曾与受害者有过“理念冲突”
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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