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过后,连队像被洗过一遍,空气里都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马嘉祺的手风琴被拆开晾在窗台上,琴键上的水渍印像幅抽象的画。他蹲在旁边,用细砂纸一点点打磨生锈的零件,迪丽热巴端着碗米汤过来:“贾大姐说,喝这个补力气。”
“谢谢。”
他接过碗,指尖沾着松香,“这琴有些年头了,弦断了三根。”
迪丽热巴看着琴箱里的空洞,突然说:“我帮你找弦吧?”
她记得供销社的角落里,好像有卷废弃的铁丝,或许能用上。
那天下午,她翻遍了供销社的仓库,终于找到卷细铁丝。张真源听说后,连夜用砂纸把铁丝磨光滑,又用酒精灯烤得软硬适中:“试试这个,应该能行。”
马嘉祺接过“新弦”,眼里的光比灯还亮。
琴修好那天,马嘉祺在晒谷场拉了首新曲子。没有歌词,却听得人心里发软,像洪水退去后,地里冒出的第一茬绿芽。迪丽热巴坐在麦秸堆上,看着他低头调弦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错过了。
刘耀文最近总往后勤处跑,张真源问他:“你老来蹭钉子干啥?”
他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个木头玩意儿——是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耳朵还少了一只。“想……想送给娇娇姐。”
张真源接过来看了看,拿起刻刀帮他补了只耳朵:“这样好看点。”
王俊凯的工农兵大学推荐表又递到了迪丽热巴面前,这次是团里直接点名。“去吧,”
他把表放在她桌上,“你该去看看更远的世界。”
迪丽热巴捏着表,指尖发白:“那你们呢?”
王俊凯笑了笑:“我们在这儿等你回来。”
沈腾和马丽排了个新小品,叫《北大荒的情书》,演的是个知青给家里写信,把苦日子说成甜的。演到动情处,台下的人都红了眼。贾玲在后台抹眼泪:“这俩口子,净戳人心窝子。”
秋收前,连队组织去山上采野果。迪丽热巴跟着宋亚轩钻进林子,他像只小猴子,蹿上蹿下摘山楂,丢给她:“娇娇姐,这个酸的,开胃!”
严浩翔跟在后面,默默把她脚下的石头踢开,又在危险的地方做上记号。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舞。马嘉祺坐在块大青石上,手风琴放在腿上。迪丽热巴走过去,并肩坐下。“那首新曲子,有名字吗?”
她问。“还没,”
他转头看她,眼里有山风卷来的光,“你想叫它什么?”
“叫《等风来》吧。”
她说。
马嘉祺笑了,拿起手风琴拉了起来。琴声里,有山楂的酸,有野枣的甜,有洪水过后的平静,还有些说不出的期待。迪丽热巴突然开口:“王组长说,团里推荐我去上大学。”
琴声顿了顿,又接着响起来,比刚才更轻了些。
“挺好的。”
他说。
“你会等我回来吗?”
她问得很小声,山风差点把话吹跑。
马嘉祺没回答,只是拉起了《友谊地久天长》,这次的调子,比任何时候都温柔。迪丽热巴知道,这就是答案。
下山时,刘耀文把那个木头兔子塞给她:“别嫌弃,下次……下次我刻个更好的。”
迪丽热巴接过来,兔子的耳朵有点扎手,却暖得烫心。张真源走在最后,手里拿着把新做的木梳,齿子打磨得光滑,是他熬夜做的,想送她,却没敢。
回到连队时,夕阳正落在仓库的烟囱上,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王俊凯站在门口,看见迪丽热巴手里的兔子,笑着说:“刘大个这手艺,比我强。”
迪丽热巴举起兔子,对着夕阳看,突然觉得,不管去不去远方,这片黑土地上的牵挂,永远都在。
夜里,她把大学报名表压在枕头下,又把那个木头兔子放在旁边。窗外,马嘉祺的手风琴声飘过来,还是那首《等风来》,一遍又一遍,像在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她想起刚来时,总觉得北大荒的日子太长,可现在才懂,有些日子,哪怕过一辈子,都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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