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之女生于邺城,长于深闺,想必从未去过南照,如何得到这‘无明草’,又为何要用这样的药膏。
又为何,要撒谎。
……
“娘子,您方才为何在大殿上那般……”白露心有余悸,“吓死奴婢了。”
若是陛下因娘子之言震怒,娘子今后的处境只怕要更加艰难。
好在陛下还是念及过往情意,不曾为难于娘子。
“……白露,我同你说一个故事吧。”
郑兰漪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指尖抚了下脖子上的纱布,脸上扬起一抹笑来,就连那一滴泪痣都因这个笑容而生动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国中有一公主,容貌绝世,性情温良,如泽世明珠,深受国人爱戴,”
“一日,国王自外带回一女,言其为公主之妹,公主与之共处,情同手足。”
“公主到了年纪,对一贵族青年一见钟情,遂将自己的爱慕之情尽数倾诉与妹,然而妹妹却对公主的幸福和爱情,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
“她开始计划如何夺取公主所爱之人。”
白露捂嘴,瞪大了眼睛:“天啊,怎么会有这般坏的女子。”
郑兰漪微微一笑:“妹妹通过揣摩公主的言行举止,披上公主之画皮,化作公主之貌,企图以假乱真,迷惑公主的心上人。”
“可惜,她失败了。”
“妹妹不是人?”白露悚然不已,“是一只——画皮鬼?”
郑兰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不错。此鬼失败以后,便离开了这个国家。鬼浑浑噩噩,在人世流离,日行三千里,夜行三千里,最终,它来到了一座小岛。在那里,它遇到了另一位天真烂漫的贵族娘子,和她的夫君。这次,鬼故技重施,披上画皮,成功迷惑了娘子的心上人,将他从娘子的身边夺走。”
[§
,安宫
“咳咳咳……”茶盏碎了一地,皇太后长孙氏靠着床头,咳得厉害,贴身嬷嬷给她顺着心气儿。
“太后娘娘息怒……”
长孙太后拂开嬷嬷的手,看向对面的人。
早在皇帝颁下那,宣郑国公家眷进宫的旨意时,她便明白了一切。
她是长孙氏精心培养的大族之女,长孙一氏世世代代在朝为官,不论是大桓还是大魏,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她深居简出,却也不是那对国事一无所知、不明利害之人。
“你终究……你终究还是要对郑家动手了。”长孙太后颤手,要指那道雪白的身影,临了又放了下去,她咳得太厉害,不得不用手压着心口。
皇帝修长的手端着兰雪茶,长睫覆眼,轻轻地呡了一口。
此茶以旋滚汤冲泻之,色如山窗初曙,明亮清澄。
茶汤装在素瓷之中,云雾缓缓缭绕,如秋月霜空,氤氲着男人如诗如画的眉眼。
谢荣侍立君侧,看着这名义上的母子,对峙的一幕。
谢荣是二房唯一的儿子,说来也好笑,他亦是半路捡回来的谢家血脉。是以,谢荣对这位堂兄,颇有同病相怜之慨。
但皇兄素来冷漠,也不是很稀罕他那点兄弟情谊就是了……
谢荣忍不住看了太后一眼。
长孙氏素有贤名,对待皇兄这个非亲生的孩儿,尽到了嫡母该尽的责任,平日里小辈们都是很尊重她的。
她待他们,从未如此急赤白脸过。
只见,华服妇人气得浑身哆嗦,眼球暴突,只差指着皇帝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今日,可是你兄长的忌日!咳咳咳……你竟要在你兄长的忌日,对他的妻儿、他妻子的母族动手……”
大抵是见男人冷漠如冰,不为所动,长孙氏的声音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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