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若兰躺下来。乾隆在她旁边躺下,隔着半臂的距离。
夜深了,隔壁院子传来更声。
“弘历。”
这是她头一回在这样近的距离喊他的名字。
“嗯。”
“翻个身,我看看纱布有没有蹭歪。”
乾隆翻了身。胡若兰的手指碰上他后背的纱布,轻轻按了按。
“没歪。”
她没把手收回去。
乾隆握住那只搭在背上的手,扣进掌心里。
婚后第三天,胡若兰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搁了一张纸条:去前厅见傅恒,有事同你爹商量。
胡若兰披衣起身,青黛在外间候着,端了热水进来。
“小姐,早膳要在屋里用吗?”
“去前厅。”
胡若兰洗漱完,刚到前厅,就听见里头胡万堂的声音。
“皇上这是要走?”
“南巡行程不能再拖了,朕已经多留了五天。”
“五天也叫多?我闺女才嫁给你,你就要走?”
“所以我来同你商量。”
“商量什么?”
“带你们一起走。”
胡万堂愣了好一阵。
“你说什么?”
“南巡余下的行程,朕带若兰同行。胡老爷若愿意,也一起。”
“我跟你们走?那我的生意呢?这一府上下几十号人呢?”
“如果您愿意的话,富恒会安排好一切的。”
胡若兰推门进去了。
乾隆看见她,起身朝她走来。
胡万堂也转过头,瞧了女儿一眼。
“你来得正好,你听听你夫君说的什么话。”
胡若兰在胡万堂旁边坐下。
“我在门外听了几句。”
“那你什么意思?”
胡若兰看向乾隆。
“南巡还剩几个地方?”
“三处。从这里往南,过苏州,到杭州,最后从运河北上回京。前后一个月。”
“一个月。”胡若兰转头看胡万堂,“爹,茶庄和丝绸那头,交给周掌柜盯着,走之前列个清单给他就行。”
胡万堂嘴巴张了张。
“你倒答应得痛快。”
“爹不是一直说想去杭州看看龙井的产地?”
这话胡万堂确实念叨过好几回,只不过每次都被事情绊住了。
胡万堂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乾隆。
“行,跟着走。但我有话先说在前头。”
“您说。”
“路上的吃住花销,胡家自己出,不用你的银子。我跟我闺女出门,又不是去讨饭的。”
“好。”
胡万堂哼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嘴上嫌弃,心里未必不乐意。女儿刚嫁出去就要带走,他不跟着还真不放心。
傅恒这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皇上,京里来的加急。”
乾隆接过折子看了一眼,递给胡若兰。
胡若兰接了过来,折子上是京城那边的安排。
内务府已经着手在紫禁城外一条街划了一处宅子,按胡家园子的规制翻修扩建。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成亲前一天。”
胡万堂把折子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宅子在京城什么方位?”
“离西市不远。”乾隆道,“西市是京城最大的商市,茶叶、丝绸、瓷器,什么铺面都有。若您想在京城拓展生意,这个位置方便。而且离皇宫只需一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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