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私下早已听红姑娘细说苗寨经过。
得知李越仅凭两颗野果便收服桀骜的怒晴鸡,又随手一点,便让痴傻多年的山民之子恢复清明。
种种手段神乎其神,心中不禁暗叹: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重要的是,连精通古彩戏法的红姑娘都没看明白他使的是什么手法,可以想见此人神通奇异。
他有些遗憾未能亲眼所见,随即也起了拉拢之心。
若能将这等奇人收入常胜山,何愁卸岭不兴?
可李越来历不明,既无绿林绰号,所用竟像是真名,行事坦荡却又透着几分神秘,道上规矩一概不熟,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此番收服怒晴鸡,李越居首功,可他却不愿参与盟誓,这让陈玉楼留了心。
绿林道上合夥做事,歃血为盟是最要紧的规矩。
所谓的「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一来表同心,二来拴情义,三来也有个约束。
李越却全然置身事外,是不屑与我等为伍?
还是……本就心怀异志,另有图谋?
他嘴上说什么不为财宝丶只为救济黎民,说得冠冕堂皇,可谁又知道心里藏着什么主意?
陈玉楼对李越的说辞还存有疑心,内心暗暗有了防备。
搬山鹧鸪哨虽也孤傲,却有目的丶有底线,尚可结交信任。
可这李越,似乎无牵无挂,无门无派,不受道义约束,不受绿林规矩捆绑,实在是个变数。
是以,他听着对方说辞时,便带上了几分审视与疏离。
若这话是鹧鸪哨所说,他或者就相信了,但是出自李越之口,他却是要多掂量三分。
陈玉楼念头在心中一转而过,面上适当露出几分惊讶,对李越抱拳道:
「原来李兄弟还精通望气寻龙之术。」
客套两句,他又转向鹧鸪哨,正色问道:「鹧鸪哨兄,你行走四方,见识最广,不知对此山,有何想法?」
鹧鸪哨望着山底阴翳之处,缓缓开口道:
「陈兄,山顶绝险人马难以施展,何不从山底入手?
这瓶山山底千百年不见日光,正是至阴背阳之地,可藤萝密布,说明山根并非全是顽石。
依我看,从这山底死角向上掘进,远比攀山炸石更为稳妥省力。」
陈玉楼沉吟一声:「鹧鸪哨兄,可有把握?」
「只是依地形推演,不敢妄断。」鹧鸪哨对此也只是猜想,没有李越那般笃定。
陈玉楼这边刚要脱口应下,忽然想起身旁的李越,话到嘴边又顿住。
转头看向他,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一层难以察觉的客套疏离:
「李兄,你觉得此法如何?」
李越抬眼看向陈玉楼,心中顿时了然。
他两世为人,寿元将近一百三十载,人情世故自有心得。
陈玉楼这细微的冷淡丶客气中的距离感,他如何察觉不出?
无非是昨日自己不肯参与歃血结盟,让这位卸岭魁首心生提防,多了几分芥蒂。
他点了点头,心中不以为意:「我跟着鹧鸪哨兄一路便是。」
只要能进古墓,他终能达到目的。
至于这些卸岭弟兄会折损多少,便与他无关了。
「好!」陈玉楼见他应得乾脆,微有讶异。
「……那我们便分兵两路。我与罗帅率主力在山脊凿炮眼丶炸墓道。」
陈玉楼当即拍板:「再派一队好手,随同李兄丶鹧鸪哨兄从山底探寻地宫入口。双管齐下,总有一路能破局!」
鹧鸪哨瞥了李越一眼,江湖阅历如他,也是看出陈玉楼对李越的微妙提防,却不点破,只颔首道:「也好。」
一旁的罗老歪独眼放光,大手一挥,嗓门粗亮:
「还是陈把头想得周到!咱们人手充足,两路齐进,不管哪路先得手,瓶山里的宝货都是咱们的!」
陈玉楼随即准备点了十几名精干的卸岭盗众与李越等人同去。
正要吩咐几句,红姑娘忽然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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