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兰和洛长史相视一眼,两人俱是惊叹,虞循当年得入朝堂除了有他父亲的缘故,便是因他学问渊博比众不同很得圣上赞赏,圣上曾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太年轻,可以入国子监教学,想不到有一天他竟会说自己见识浅薄而夸赞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小娘子,转念一想又觉得虞循果然当得起人品贵重四个字。
漪兰当即提议将宁知越请来协助调查。
虞循点头,又说:“不止是她,还有方才春儿说的那个撞了她的人也应当问一问。”
漪兰冷下脸厉声去问春儿,“那个人是谁,现在何处?”
春儿哪里知晓,她也只见过那人一次,如今连那人什么样貌都忘了。
就在这时,被传唤已久却迟迟未到的映秋出现在水榭外,她略扫了一眼水榭内的几人,对上满脸勒痕的春儿,叹了一口气,朝漪兰与洛长史盈盈一拜,平静地说:“姑姑,我知道撞了春儿的那位娘子是谁。”
漪兰余怒未消,冷眼看着她:“是谁?”
映秋顿了一下说,“就是在褚玉苑凝芳亭与这位郎君会面的那位小娘子。”
清白
一路往谨园走,越走越触目心惊。
宁知越从没来过谨
园,可是这条通往谨园的路于她却十分的熟悉——不止是路线,就连长廊上的雕花漆画,路边的假山花木都与冬珠带她走过的那一条几乎没有二致。
这简直就是梦境再现。
太邪门了!
梦里的画面一遍遍浮现,冬珠的惊恐、水里的浮尸、女人的惊叫,都在一一应验。
究竟出了什么事。
就在刚刚,映秋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褚玉苑又来了人,这回来的还是宁知越认识的——虞循身边的阿商跟着之前来过的一个内侍。
两人直奔着褚玉苑,打听了宁知越的住处便往这头来。
,一眼望过去,水榭里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映秋、春儿,甚至连冬珠也来了,除了映秋一脸默然地静立在一旁,好像什么都与她无关,春儿和冬珠伏跪在地上,连脸都看不清,却能发觉他们浑身都在颤抖。
见到这个情形,周陆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拉了拉阿商的衣服,想问怎么回事。刚开口就看到阿商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别出声,又示意他往水榭另一侧看,只见水榭的帷幔上多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又看向宁知越,在宁知越和表哥之间为难了一阵,终是没敢说什么,被阿商带进水榭。
这时,漪兰站出来,看向地上伏跪着的冬珠,又些犹疑地往虞循那边看了一眼,见虞循并未有任何动作,方才对着冬珠开口,“人来了,你确定是她?”
冬珠哆嗦着慢慢抬起头,“就是她。”
宁知越心口骤然一缩,梦魇中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看向水面,似乎等待着什么。
但是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动静,直到漪兰连声叫了她几次,宁知越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有猜疑,有冷漠,有惊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个联想到那个古怪又带有预言式的梦境,宁知越直觉这里发生的事和公主脱不了关系。
她看向漪兰,冷脸肃容,回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期待的感情。
似乎知道她没有听到刚才的话,漪兰又说了一遍:“一个时辰前公主突然病发,虞钦使在水榭的瓶花里发现有人下毒,据闻是西域的一种香料,名为‘仙子笑’。方才春儿与映秋声称你撞翻了瓶花……”
宁知越微蹙起眉头,目光从地上的冬珠,一边冷漠的映秋,还有哭啼着的春儿身上掠过,最终落在水榭内那抹修长的身影上,脑子稍稍一转,似乎明朗了许多。
梦里那句“就是她”是这么来的?
她稳住心神回答道:“姑姑的意思是,我下药谋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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