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陆云湛来电。
正好是60秒的红绿灯,她接通,“怎么了?”
“还没忙完吗?”陆云湛嗓音温和。
沈知遇上班的时候,陆云湛给她发了消息,她告诉他自己在忙。
等忙完了会告诉他。
她忙着忙着就忘了。
看着时间有点晚了,陆云湛担心她,忍不住给她打电话。
“刚忙完,回家的路上。”
她看着前方的路,昏黄的路灯和熙熙攘攘的斑马线行人,画面美好而澄净。
她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机,点开视频,拍起来。
正准备结束拍摄,发给陆云湛也欣赏,忽然一道破空的声音划过,紧接着是咒骂声,痛哭声还有求救声。
陆云湛那边着急地询问:“知知知知知知你怎么了?”
沈知遇在他的声音回神,讷讷地说:“出车祸了。”
手一抖,手机掉落,电话也挂了。
沈知遇亲眼看到一辆车,横冲直撞,撞飞路人,撞翻对面的车,车速还在继续。最后在卡在一根很大的树木中间,车子才停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等路灯的车,牵着孩子的父母,推着老人的夫妇,满眼彼此的情侣……
明明上一秒,她看见人间的美好。
下一秒,人间惨剧,世界灰败。
明明那辆车那样快,可是那一刻,她眼中的世界好像变得很慢。
她看到车里男人狰狞扭曲的面孔,踩到底的油门。
孩子高高抛起,重重落下。她听到她头骨碎裂的声音和那一声声的哀鸣:爸爸妈妈,诺诺疼。
看见乱飞的轮椅和撞到大货车底的老人家。
看见看似完好却情况不妙的小情侣撕心裂肺地寻找彼此。
找到彼此后,抱在一起,没了声息。
路人的嘶吼,咒骂,清晰地落入沈知遇的
,算着沈知遇此时所在的方向和地点。
距离出事故现场不远的地方,堵车了。
陆云湛下车,穿过长长的车流,他看见沈知遇站在混乱的人群里帮忙。
她浑身脏污,头发也乱糟糟的,却自带光芒。
他一眼看见了她。
最后一个病人被送上车,沈知遇站在人群里,听着小白汇报说,她喂的药拯救了好几个性命垂危的人,她呼出一大口气。
终于,真好。
正打算回到车上,回家。
结果转身被人紧紧地抱住。
鼻尖全是陆云湛好闻的气息以及他咚咚狂跳的心跳声。
沈知遇诧异,“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陆云湛声音低低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事就好。”
沈知遇推开他,“没事。我们先走吧。”
交警正在疏散拥堵的交通车辆,沈知遇的车挡在第一排,她刚才忙着救人,交警大哥帮她把车开到一边去了。
上车后,沈知遇后知后觉,“你自己开车来的吧?”
“停在后面了。”陆云湛指着上条路,“一直堵车,我跑了。”
沈知遇让他回去把车开走,不要占用街道。
刚劫后余生,陆云湛不想离开她。
可是沈知遇坚持,他只好回去开自己的车子。
前方就是大转盘,交警疏通拥堵的路口后,车辆能动了。
陆云湛从大转盘那里追上沈知遇,两人一前一后回家。
刚进卧室,陆云湛把她堵在门板和自己之间,狠狠地,发泄似的吻上她的唇。
沈知遇吃痛,下意识地推开他,被他扣住双手,搂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他的吻急切而惧怕,还有浓重的欲望。
沈知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大脑一阵阵眩晕。
终于,陆云湛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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