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流出来之前,谢香衣破门而出了,把踉跄的自己交给漆黑的雨夜,沈郁澜扶着门,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担忧。
想去追,不知想到什么,犹豫了。
“当你犹豫要不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你最好去做。”闻砚书语气里带着点黏糊糊的困意。
沈郁澜动摇了,往外迈了一小步。
“故意引我出来,故意让她误会。”
闻砚书沉默两秒,像是在压抑什么,烟往嘴边送的时候,手指颤了,一撮滚烫的烟灰掉向裙摆包裹不到的大腿,她连眉都没皱一下,深吸口气说:“没有爱哪来的恨和怨呢,郁澜,你身边有那么多女孩,但在你心里,她和别人都不一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郁澜其实就是坏坏的小孩心态,就是黑心肝,想她受过的伤让谢香衣再受一遍,她真的不爱她了。
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另一部分原因,她是想向闻砚书证明,她不是小孩,她似乎并不想听到闻砚书说她是小孩,但她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小孩行为,简直幼稚到家。
她该如何开口,她不想开口。
不想承认时间只是推着她往前走了,她却半点长进都没有,伪装成大人模样,心智还是停留在十七八,剖析自我是个血淋淋的过程,直面内心是件需要勇气的事,她不想拥有这份勇气,活得太明白,就太累了,不然她就不会死心塌地躲在小镇,远离世俗喧嚣了。
因此她没有跟闻砚书解释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懂自己,或许,站在闻砚书的位置,看到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
她走到闻砚书身边,懵懵地问了句:“难道我对她,真的余情未了吗?”
闻砚书仰头,轻声说:“弯腰。”
沈郁澜弯下腰,那根刚从闻砚书嘴里拿出来的烟被送进她嘴里,指尖轻轻刮过她的嘴唇,闻砚书看着她,露出一个无奈且难懂的笑,“这个问题,不是现在最该纠结的事,郁澜,先抽口烟,冷静冷静,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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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澜最终在食杂店后面的巷尾找到了谢香衣,谢香衣死活不肯跟她回食杂店,她只好就近带她去酒店开了间房。
是的,又是那倒霉地儿,祥和酒店。
丫鬟一样把谢香衣安顿好了,累得满头大汗,看着躺在床上的谢香衣闭了眼,她悄声站起来,想走。
谢香衣抱着被子睁开眼,“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沈郁澜困得不行,搓了把脸,“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那是我妈朋友,我阿姨,我老板,她就是在我那借宿而已,我俩啥事都没有,你就让我回吧,我得睡觉啊,都零点过了,待会儿我还得起来抓贼呢。”
“你在这里睡嘛,好不好?”
“不好不好。”
“那你刚才跟我说那种话。”
沈郁澜膝盖弯了下,“我给你跪了,成不,好好,我道歉我道歉,刚我就是一肚子坏水,故意坏你呢,我再不那样了,咱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行。”
谢香衣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以后,我们就以朋友关系相处,好不好?”
“不好不好。”
沈郁澜觉得自己像个复读机,还是特聒噪那种,困得东倒西歪,脑袋要着地了,站也站不住,她扶着手边凳子坐下,闭着眼睛,稀里糊涂地说:“分手后是做不了朋友的。”
“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过。”
下巴磕了一下,沈郁澜晃晃头,片刻清醒过来,“暧昧后是做不了朋友的。”
“澜澜,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别那么坚守你的原则。”
“这不是原则,这是……”
瞌睡来了,挡也挡不住。
她做了一场梦,梦里,黑布罩着眼,有人拿着皮带把她抽爽了,她想扯开黑布看看那个人的脸,可是手脚都被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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