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裴逐大病一场,他熬夜抽烟又喝酒,所欠下的“债”,似乎一夜之间都找上门,高烧到意识都模糊不清——
深更半夜想打电话,给自己叫救护车,结果却发现,他嗓子失声了,“……”哪怕连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他完全不知是昏睡、或昏迷了多久,最终被电话铃声吵醒,双眼挣扎着起开了一条缝隙。
“喂?儿子——”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他妈俞姿的嗓音,“这个五一假期,你大姨家的女儿、也就是你表妹结婚——”
“……”裴逐眼眸浑浊无神着,嘴唇苍白、干裂到起皮。
忽然一行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下来,他张开肿胀又嘶哑的喉咙,无声呼唤,“妈……”
“喂?喂喂?儿子,你怎么——”俞姿虽听不清,但却仿佛心有所感,顿时急了起来,“你是不病了,怎么不说话呢?”
缓缓地,裴逐双眼又闭了紧,脸上泪痕犹在,却紧紧攥住了手机,似乎无比庆幸着、在这偌大无依的世界当中,自己并非是孤单一人。
——他还有个“家”、还有“家”可以回。
深城已经属于是伤心之地、让人没有丝毫留恋——
裴逐第一时间就订了机票,飞回了沪市,从机场里的地铁走下来的一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灵魂共鸣。他与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所产生的、久别重逢的悸动。
但他刚一走进家门,就听到一阵熟悉的争吵,“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你诚心就是想我死,是不是——”
俞姿气血不足身体虚,脸色一直都显得很苍白,但骂人却一个顶俩,嗓门尖利,“侬个小赤佬,戆大!你们苏北就只会出你这种孬货!!”
“那你当初别嫁啊?!”裴伟鹏一巴掌就将桌面上的茶具,给哗啦掀到了地面。
,而裴伟鹏虽看见了儿子,但大男子主义作祟,就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就直接无视掉、转身去阳台上抽烟了。
“……”裴逐千里迢迢赶回来,却好似个外人,心脏忽然又隐隐开始不适起来。
——他自己都尚未发现,这是自他少年时代就有的,被“父母”这角色施以的天然创伤。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这对怨种夫妻,又俨然忘记了白天的不愉快,坐在一起同桌吃饭,还叭叭上了那场即将举行的婚礼——
“哎哟我说,嫁给个外地人,就是不行,川渝那什么破地方啊——”
“你二姨蠢得脑瓜不开窍,都不知道把把关,找个沪市本地的。”俞姿吃米饭从来都只一小口,怕胖了丢面子,用筷子在几道素菜翻来翻去,“今儿个菜心炒的嫩,都尝尝。”
裴伟鹏大口扒了两下饭,她当即就一个眼刀飞过来,“侬介个穷酸样子,吃个饭呼噜呼噜的,乡下头的穷农民工啊?”
可口头贬损,就好似已经成了家常,俞姿又坦然自若地夹了一筷子菜递过来,“哝,裴逐,吃菜。”
她这悉心照顾的模样,就好似儿子还是个小baby。但裴逐今年都已经二十八了,他顿时感觉有点噎人,“妈……”
“让你吃,你就吃。”但俞姿不讲道理,很蛮横地将菜一放,“别跟你爸学,那什么做派?”
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她又将筷子一放,转身走了,“估计你二姨打电话、让参谋婚礼……”
——俨然忘了,刚刚还骂人家脑瓜不开窍。
“个有病的。”裴伟鹏愤愤不平,对着背影狠骂一句。他吃了两口,又不吃了,拿起烟盒、翘起二郎腿,“来,儿子,抽一根。”
“工作咋样?律师这活儿,纯粹就脱裤子放屁——”崔伟鹏眉头蹙着,对此有很深的见解,“你妈喊你回来,领导没意见?没去送送礼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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