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陆潇年则不同。
无论什么时候都躲他很远,却坚持很亲昵地喊他作“二哥”,这是存在祁岁桉心中的诸多疑问之一。
可半天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祁岁桉也实在爬不起来去问,就准备下次找机会再问清楚。他不是陆潇年那么没人性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算了……”
“我是他捡回来的。”暮冬说,“我不是中原人,我其实是南月人。”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小暮冬忽然眼睛骨碌一转,想出来个尿遁的主意。“哎呀,肚子疼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人都已经跑出去了,却又在门口顿住了脚,转过头,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别惹他了,一定记得昂。”
说完才又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南月人?这倒令祁岁桉颇感意外。自南月被灭国后,大多数南月人逃往西梁,而大盛的南月人大多没入奴籍,做着最贫苦低贱的活维持生计。
祁岁桉忍着痛,一寸寸挪动手臂,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色瓷瓶紧紧攥在手心,却像握着个参天大树那么大的耻辱碑。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惨过。他不相信陆潇年是因为良善才会从路上捡个孩子带回来,说不定是在哪欠下的风流债,还骗小孩说是捡回来的。
又在心底痛骂了一通。喉咙堵着,他强咽了咽。忍着全身的痛拧开瓶子,指尖挖了一块蜜膏出来。
牵一发而痛全身。他有些天真的希望昨夜陆潇年只是一时兴起,但理智很快告诉他,只要他不离开这里,就还会有很多次。
红肿和疼痛令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想该如何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环顾四周,这明明是一间极其普通的寝房,甚至因为挂了这些红帐暖烛而有些暖意,可是床榻四周的墙壁上却挂着长长的铁链,锈迹斑斑,显得整个屋子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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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潇年既然派了小暮冬来,就说明他是绝不会让杨静山靠近这里半步的。那他该如何才能见到杨静山?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祁岁桉极快地抽回手,用被子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直到听见细碎的脚步声轻盈而小心翼翼,捂在被子里的祁岁桉才暗暗出了口气。
“殿下,奴婢伺候您吃些粥吧?”听声音是个小太监。
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熟悉。但平日都是在宫里住着,很少回这座王府,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人。
“不用。”
“可、可陆将军说务必让您吃东西,不、不然”小太监声音里充满畏惧,“今晚就把咱们这些一直跟着殿下的,包括乐安公公,都送去北三所……”
祁岁桉暗暗磨牙,心里又把陆潇年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那奴婢伺候您沐浴?”
“不用!”这浑身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人看到,他不如去死。
缓了缓,他道,“饭我会吃,澡我也会洗,放好你们就都出去。”
小太监默了默,道了声:“是。”可是没人真敢走,只退到一旁默默等着。
没有听到脚步声,祁岁桉发怒将药瓶朝床帐外砸出来,“听不懂话吗?”
瓷瓶被砸在屏风上,发出咚得一声闷响,然后滚落在一双玄黑的靴前。
“我来吧。”低沉的声音,沉得令人头皮一麻。
不光小太监,连祁岁桉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某个地方都不自觉跟着颤了下,这一动便更痛得厉害,牙都要被他咬碎了。
看到陆潇年朝他挥手,小太监迫不及待地缩瑟着脖子逃走了。
低头扫了眼丝毫没有动的饭菜,陆潇年眼神暗了暗。他朝红帐走过去,掀开,正对上祁岁桉那双墨蓝但却似会喷火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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