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袭来之时,文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下意识攥拳,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另一个人的手,瞳孔从骤然紧缩到放松回常态,文青这才看清被自己紧紧抓住的正是安昱珩。
“做噩梦了?”安昱珩还保持着文青醒来之前的姿势,他单手悬停在半空,作出一个拍打的动作,直到刚才他一直在试图想方设法安慰沉浸在噩梦中的文青,可文青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死活不肯放开。
“头,还晕吗?”文青松开安昱珩,他发现那只手被自己抓得发红,刚才到底是用了多大力气才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哑着声音,眼眶略微有些泛红。
“好多了,我很担心你。”安昱珩撑着床沿坐了上来,轻轻按住文青的肩膀,轻声询问道,“那个,需不需要一个拥抱?”
他本来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不想文青再被噩梦缠身,却唯独没料到文青会毫不犹豫扑向自己。
发丝蹭在脖颈间,犹如羽毛在搔动着炽热的心,安昱珩也仅仅是愣了一秒,他抬起手臂轻轻将文青环在自己怀里,像刚才那样轻声安慰:“没事,没事了。”
还不够,得到的回应越多,内心就想贪婪的索取更多。
文青闭了闭眼睛,刚才的梦真实到像是把那件事情又重新经历了一遭,如果不是那只手、如果不是安昱珩在的话,他真的会被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击溃。
“安昱珩。”他抑制着喉咙间的颤抖,叫出男孩的名字,在得到对方回应后,他抬起深埋在脖颈间的脸,直勾勾看着那双藏着绿色的眼睛。
“安昱珩,你能不能吻我?”像被泪水和告白交织的那天夜里一样,不带有任何欲望的吻,嘴唇温度仿佛要将他烫伤的吻。
文青眼神平静地就像浪潮来临前的海平线,直到唇角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泪水才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浸湿他们的脸颊和衣角。
[§
,己拆掉弹力网帽的后脑勺朝向文青,露出伤口那里一小块裸露的头皮。
浓密卷发放下来能完全遮挡住伤口,如果不是安昱珩走路还有些歪歪扭扭,他看起来完全一点都不像是脑袋刚被开瓢的人。
“我看看。”文青盯着安昱珩那头卷毛,有些担心伤口会被感染,直到反复确认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他在毫无防备下突然将安昱珩抱住,像噩梦惊醒时那样把头埋在对方劲间,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他安昱珩不会跟来这座五线小城,也就不会平白无故挨这么一下。
心中带着愧疚,文青嘴上却一声不吭,安昱珩以为他还没从噩梦中清醒,又像刚才那样自然地揽住文青,用宽大手掌轻拍他的后背。
“安昱珩,我想去参加姨妈的追悼会。”文青突然出声打断安昱珩思绪,他声音听上去很沉,这似乎是一个做了很久思想斗争后的决定。
“等火化结束,咱们就回杉阳树路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小县城了。”
“好,都听你的。”安昱珩也没有问原因,他能看出个大概,文青对这座小城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留恋,不惜遥远跑到重庆做按摩技师,都不愿待在这个或许是养育他的小城里,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某种为了逃避过去的原因。
出殡仪式定在周日,当天阳光依旧晴朗,晴天在这座五线小城市是最常见的,文青带着安昱珩站在上坡路巷角的阴影里,远远看着异常热闹的家属大院。
姨夫魏泽天请了一支丧乐队,这边讲究喜丧,办事的人在大院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画着浓妆的女人随着劲爆dj疯狂摆头热舞,超短裤下白花花的大腿颤出肉浪,台下全是贺彩,没人再去看孤零零躺在棺材里的女人。
“荒谬吗?”文青点起一支烟抽了几口,“明明人都死了,他们却聚堆在一起看年轻姑娘的大腿,完全忘记葬礼的主角是谁。”
他把香烟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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