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不是……”蒲天白抓了抓头发,哭丧着一张脸,“我、我去她家看过……她家一个人都没有。”
方思弄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抬起手看自己的手指甲,又从茶几下面摸出指甲刀准备剪:“那人家全家搬走了呗。”
蒲天白偷偷看了他一眼:“我还、我还去找过玉……找过她哥。”
方思弄所有动作停滞,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蒲天白把心一横,接着说:“我费了老鼻子劲才见到他,他就和我打哈哈,什么都不告诉我……”
“遇事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想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把大小姐得罪了。”方思弄冷冷地说,“既然她哥还在,失踪这事就轮不到你来管,你去报警都没人理你。”
“可玉……她哥说的,和我在她家看到的,完全对不上……”蒲天白忽然抖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珠很黑,黑得有点吓人,“哥,我是真的觉得出事了。”
方思弄也那么看了他一会儿,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想我怎么样?”
“你今天不是要去万老师的晚会吗?你帮我问问玉……问问她哥哥呗。”蒲天白再次对他双手合十,脑袋藏在手后面,完全不敢看他,破釜沉舟般道,“我问他他不说,你问他肯定不好意思胡言乱语……我别的也不想了,我就想知道茵茵是不是平安……”
空气一阵安静。
蒲天白试探性睁开眼睛:“哥……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滚。”
蒲天白吓得一缩。
方思弄已经站了起来,像一片高耸的阴云,探过茶几来拎他:“我叫你滚。”
把门摔上之后方思弄浑身都在抖,身体里好像横亘着一股气,胡乱流窜,无法排解,要把全身血管都撑爆。他像困兽一样原地转了几圈,踢翻了两根板凳,又转到阳台上去抽烟。
今天的天气不
,
他关掉了水,脑海中那片春光弥漫的画面戛然而止。
操。
操。
他站在洗脸池前,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看到镜子里自己灰败难看的脸色,以及被刘海刺刺挠挠地掩盖着的一双红眼睛。
操。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岌岌可危,几乎就要崩盘了。
一方面觉得心脏疼,疼得受不了,一方面又觉得丢人。
他撑着洗手台喘了几口气,心里浮现一股脑的脏话,劈头盖脸全往自己身上倒。
过了两年了,还能为那混账流马尿,方思弄,你丫的真是有出息,出息大发了。
人家都不要你了,都过了七百四十三天了,就你自己跟这儿演苦情戏,除了让亲者伤心仇者快意,还能有什么用?难不难看啊?
太难看了,太难看了。操。操。操。
不行。
不行,不能崩溃,不能崩溃。太难看了,已经很难看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站直了,手指甲全部戳进肉里,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弯下腰漱口。
你看,方思弄,你能做得很好。
他对自己说。
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家过得去,你也过得去,不过是谈了一场不成功的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啪!”
下一刻,他把牙刷重重地往镜子上一砸,镜面应声而裂,但因为牙刷太轻,镜子只裂开了一个小口,既没有一瞬间分崩离析的爽感,又留下了丑陋的瑕疵,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强作镇定又难受,濒临崩溃又不敢,无聊无趣,不合时宜。
他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跟着退了好几步,一下子后背撞在门上,往下一滑,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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