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调整好声音,道:“都好,叔,你不要担心。”
挂掉电话,他按开了电视,喜庆的春节晚会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亮起,映出对面沙发上一张麻木的脸。
酒很凉,他又什么也没吃,凉得他浑身不舒服,但他还是一直在喝。
红酒喝完、洋酒还剩下小半瓶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醉了,因为他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酒倒进了烟灰缸里。
迷迷糊糊中,手机似乎又响了,他并不确定,整个人歪在沙发上,像一团棉絮,拿了几次都拿了个空,也没能接起来。
似乎是醉了,又似乎是在做梦,手机一直在响,他也一直在找,但忽然回过神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四肢都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并没有找,但铃声还在响。
终于,他摸到了手机冰冷的机身,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似乎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北京的气温还在零下,苏州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风。
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脑子里却虚浮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玉求瑕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根落进来:“方思弄,新年快乐。”
他的心脏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又酸又疼,但感受被酒精消磨了许多。
今天发生了太多这样的对话,他下意识应道:“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他又被背景音中的大风声吸引了注意。
他不知道玉求瑕究竟想要怎么样,但也已经不想弄懂了。
他不知道电话是怎么结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在模糊的睡梦中,他觉得电视里喜庆的歌舞很吵闹。
直到一声“刷——”响起。
帷幕拉开,世界沉寂。
,物,连条裤衩都没有。
他再次睁开眼睛,这时候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借着包括那团红光在内的一点光源,他渐渐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四面八方都是那种光滑的物质,连成一片,只有正上方的天顶是敞开的,红光在天顶的边缘闪烁。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浴缸里。
他进行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尝试着从“浴缸”边缘爬出去,但他失败了,“浴缸”的壁面太过光滑,几乎垂直,高度至少超过四米,他上不去。
进行了几度尝试,他就停了下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应该避免让自己的体力耗尽。
此时,他已经几乎确认,自己再度进入了“戏剧世界”中。
他盘腿坐下,仰起头仔细辨认天顶上的那团红光,认为那是一个跟他之间有着相当距离的东西,应该是在室外,他们之间应该有浓雾阻隔,他看不太清楚。
玉求瑕之前说过,进入“世界”后四散各方的人会在第一眼看到一个标志性建筑,都到那里集合,但现在看起来,他没有自由行动的条件,得到的信息还非常少。
是“世界”变难了吗?
他坐在原处想了想,又按照开始醒来的姿势躺了回去,装作没有醒来。
他现在能得到的信息实在是太有限了,“浴缸”遮住了他的绝大部分视线,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一个“浴缸”,也许它的外围完全跟浴缸搭不上边,是一个巨大球体,像月球一样,他就躺在一个“月球坑”里也未可知。
在这个“浴缸”之外他唯一能观察到的部分就是天顶,而天顶上有价值的信息除了那团他看不清楚的红光以外,他还能察觉到的,是天顶的构造——他确定这里是一处室内空间,但天顶的状态和人类世界的建筑大相径庭,不是平整的,甚至不是水平的,而是有角度地倾斜着,被曲线分割成怪异的形体,他不知道这个建筑如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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