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剧本是这样的,蒲天白饰演其中早逝的竹马,戏份算不上很多。
不过傅和正拍电影也很有特点,在拍摄之前工作人员拿到的只有人物小传和大纲,几乎不会有规划好了的详细剧本,只有大事件提示,连演员台词可能都不会有,最终的电影效果完全靠导演的情感驱动,由剪辑完成。
饶是知道傅和正的尿性,这个粗剪版还是把方思弄震惊了。
主要是蒲天白的部分。
蒲天白原本的设定就是纯白无辜的白月光,总在女主角弥漫着阳光的回忆里出现,代表的是一个人童年到青年这一个阶段的美好和温暖,在整部电影的多次闪回有不同意义,但基本是“回忆过去美好”、“提供支撑下去的勇气”、“对比现实的残酷”之类的,对演技没有太大考验,不,应该说是对蒲天白的演技没有太大考验,因为他本色出演就可以。
然而这个粗剪版,这个角色所展现出来的完全是颠覆。
蒲天白的戏份被大大增加,甚至有很多初看下来完全无意义的镜头,比如蒲天白蹲在片场角落看东西的场景,其实他在看什么都拍不清楚,是蚂蚁还是野草?又比如蒲天白坐在阶沿上吃盒饭,塑料盒子一次性筷子,发现被拍后对镜头投来一个无奈的、黑白分明的眼神。
太多了,几乎充斥在女主角的每个人生阶段的每个场景里,过去、现在、未来,闪现的时间很短,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印象,可一旦够多,遍成为了一种类似于梦魇的存在,给整部电影蒙上了一层疏离而迷惘的科幻色彩。
于是连带着所有角色都被改变了。
白月光竹马的存在本来是女主的精神避风港,基本都在她失意的时候出现,但在这一版中,他无处不在。
比如女主和二号一起创业时,她看到二号蹲在路边吃盒饭,眼前就闪过了蒲天白吃盒饭的场景,可那个场景明明是不存在的,因为白月光还活着的年
,这些片段。”
他的习惯是随手拍摄,哪怕是工作设备里也有很多随手拍下的片段,那段时间他被“戏剧世界”困扰,对蒲天白心存愧疚,不知不觉就将过多的镜头对准他,拍下了很多蒲天白在片场的生活片段。
也是因为这个习惯,他提交工作视频之前会整理出一个新文件夹,把工作要求的部分重新归档交上去,那些随手拍下来的则自己带走储存。这些乱拍蒲天白的片段他当然没有提交上去,不过当时离开剧组的时候他状态太差,可能忘记带走底片,也没有在工作设备里删除。
“我早就看到了,所以我让你放手拍。”傅和正摆摆手,又看回屏幕,此时屏幕中是蒲天白脸部的一个特写,他平静地盯着镜头十数秒,双眼黑白分明、欲说还休。
“发现了吗?”傅和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你用一种很慈悲的目光在注视他。”
“这太美妙了,我注意到之后,完全割舍不下。”
方思弄:“不惜改变了整个电影的基调。”
“没错,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傅和正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说,“我相信,它现在是最好的。”
随着剧情发展,方思弄发现了越来越多不同,再次震惊于傅和正的导演功力,有太多是他可以学习的。
有了蒲天白这个“幽灵”在,女主的整个生命线都发生了改变,不是说她经历的事件,而是对待这些经历的方式。她从一个对竹马的死怀有悲伤,但还是怀揣着梦想走入新时代,最终清醒过来通过出走找回自我的“抛物线”式人生,转向了一种始终与孤独为伴、迷失又疏离的人生。
她好像也成为了空中飘荡的一缕幽魂,在注视着自己,她已经勘破了人生的痛苦与虚无,不管她肉体再怎样哭哭笑笑,她的这部分灵魂都抽身世外、无动于衷。
所以之后的沉沦时刻她都是清醒的,是自愿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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