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坡她往西走在一条勒石黄土大道上,脸上带着春光映然的笑容,笑得邻里大爷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大道两边皆是邻舍,第一户是赵家大宅脚下的李家三兄弟,两列平行房屋。第二户是开口式三合院的周家,坐南朝北的三户,皆有高墙围,右边是坐东朝西的尹家。左边的房子一户紧挨一户一直延伸着,右边的高围墙戛然而止,眼下就是一望无垠的椭圆形稻田。
云秀停在周家门口,转角下沟,这是一条半米宽的泉水沟,她平常在这里洗衣服。上流是水坝,沟里有泉眼滚滚出,一群鸭子窜进她的脚下冲进稻田里吃压舌草,她笑着移移脚蹲在地上干起活。正洗着,只听岸上一人大喊道:“秀妹,好一担衣服哪,照这么洗要洗到日落吧。”云秀抬头看去正是罗少珍,赵本逵的亲姑姑。又有几个看着云秀来,都拿着碗围在岸上看。
“大口之家就是这样。”云秀笑笑。
“难怪埠村人都说你干活一人抵得上几个人,几个男人都不如你,做事动作迅速、麻利、老稳,喊你秀妹不对,要喊你‘秀牯’。”在埠村男的喊‘牯’女的喊‘妹’,罗少珍说着又尖笑几声。
“反为是!你们做的事拢总都不及我片鳞半爪,人又老实、实心眼、任劳任怨。”
“秀牯,赵本逵哪里去了?”
云秀早料到她三两句不离赵本逵,心里想:“你既那么重视他,何不把他领回你们罗家去。”一面又问:“罗少珍,罗家那边到底是几个男孩?”
“跟你一样生了五个,你生了五个妹儿,她生了五个崽牯,这人都是命里注定的了。”
“荣芝在家,孩子们都在家里。”云秀听了心里越发堵,阴沉说道。
“我说呢,礼拜天都没见下来玩。他爸爸在家,孩子们如受了关押。”罗少珍说完转回家去。
云秀也不说话了,动作迅速得像只麻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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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扫!”本君又喊道,毛毛阴沉着,认定姐姐是故意挑刺,又不得不拿起扫帚撩了几下,喊道:“我不扫了!”说着便走。
“你敢!你走一步试一试。”一个响掌打在毛毛嘴巴上,毛毛大哭。
“还哭!越哭越要打!”?又一巴掌刮在脸上。
本君天生一副不肯服输傲气脸,她自己从不肯服软服哭,也见不得别人哭。见毛毛这样懦弱蠢物,没有半点志气,动不动就哭,那懦弱的哭声更让她没法忍,像是惹到她的厉害处,因此越打越厉害。她上前揪起毛毛的臂膀,狠地用指甲一捏一掐,毛毛哭声大起来,她仍揪着不放,手指如扭着电视抜片,一哭一频道、一尖哭二频道、又一烈哭三频道、嘴里仍说:“还哭不哭!”
毛毛手臂像是被拧断了,肉离了骨,挑筋般撕裂颤抖着,毛毛看着姐姐心平气静,像是拧了一只猫狗,哭声又连绵起伏。本君听见哭声不止,发疯的打她,把她打到墙角黑旮旯,打到她一声不吭才止住。
毛毛强忍着痛,痛感伸向骨头里,痛到全身打哆嗦,火烧火燎,没一会儿就满地打滚,那痛感贴着冰冷的地板,慢慢使她冷却了。
云秀刚走上坡就听到毛毛哭声,一时脚步起飞,一面走一面骂道:“哪个打她,只我一转背,就要往死里打她。”
赵本逵在水井旁朝云秀吼道:“我在这里,你不要又冤枉我。”
云秀听了松了半口气,到院里把桶一丢,进门瞧见毛毛躺在地上,已止住了哭,看着旁边脸上仍带着怒色的本君,云秀问道:
“你是作什么打她,偏生好意思,还是当姐姐的,你忍让妹妹作不得?别个不打时,你们一个个都争着打她。”
“她不是我的妹妹,从来不承认她,哪个我都不认,世上只有我自己。”本君说着哼了一声,脸上仍是鄙夷一切的神色。云秀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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