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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云秀摇摇头,眼泪交叠落下来,身体攀扶着床尾角,突然一阵难忍的惧痛袭来,她一只手紧捂肚子右侧,渐渐地全身倒地。本沫惊慌失措跪地,俯下身轻声问道:“痛得厉害吗?”

云秀似浑身麻木,缓缓说:“前世造孽!早去早好!我胸前如火烧,又热又痒,如上万只蚂蚁嚼,难以经受啊!”

本沫吓得紧缩一团,悲痛、恐惧一下子将她控制了,她明白母亲再次复发便是生命大限的来临,死神来了,死神要来了。

她的心瞬间被恐惧和绝望撕裂,趔趄奔向屋外,脑子里“生命大限”炸裂的字眼将她的头震得东倒西歪,她站在槽门口撕心裂肺的呼喊:“爸爸!”只有两个字,她知道这尖锐的恐惧声,异于常音的求救声,父亲一听就要趔趄爬来。此时她不知是梦还是现实,脑里混沌一片。

忽一道炸裂声在她耳边响:“你喊你爸爸作什么,犹如死了人一样。”

听到凌老太这一吼声,她才知不是梦,忙颤颤说:“我娘身体不好了。”

凌老太鼻子里嗤了一声,讽道:“哼,她在里面唱歌。”

本沫细听,果真厨房传来悠长的歌声:“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哼!唱哦!有你哭的时候。”凌老太声音很大,云秀唱着听着,想到了她的娘家,想到父母亲还有可怜的弟弟,唱着唱着心魂飞了回到陈家,可陈家再没有人了。

她一边哭一边唱,声音越来越低,由唱变成了哼哼,泣不成声时,丢下铲,走出了厨房。

本沫恰入花园,看见母亲眼睛发红,擤鼻抹泪眼,大跨步上楼,她也跟了过去。她见母亲坐在床上哭,突然发出哀鸣似的尖叫声,说道:

“你外婆到死都记挂我,担心我在世上受苦受难。你外公要不是因为我这劳什子病,也不会死那

,竟吓到失魂落魄,只见父亲用肩扛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厨房铁窗栏上,狗被栓住了脖子吊在中间,正痛苦哀嚎着。

她无法想象父亲凶残凶暴的行径,吓得浑身哆嗦,拼命的喊父亲住手,可他装作没听见,毅然使着蛮劲将狗活活勒死,在放下绳子的那一刻狗虽然没有了气但还叫了最后一声,发麻,发颤的一声,延伸进了她心里。

她冲进房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极大的震撼,她浑身又颤抖不已,扑在桌上想:

这些年自家养的狗,不是被毒死,或被活活勒死。她无法相信父亲的残忍,究竟也是一条生命,怎么能坚持手中的绳子,第一次萌生的念头是尽早离开这个家独立生活,害怕有一天还要看到这样的残忍。

正想着,听见大姨娘喊凌老太的声音,待大姨娘穿堂进花园,凌老太骂道:“你这个畜生,作死了,怎么能咬别人,看今天就是你的下场。”

她还在骂那条狗,狗都已经死了,凌老太暗地还在记仇,她一直忌讳当年大姨娘打了荣芝一巴掌。

大姨娘进来见本沫哭,问道:“这是怎么哭了?”

“狗死了,她就天生有神经,狗死了也要哭一场。”本红说道。

本沫看见大姨娘走进了母亲房里,不一会儿,她听见母亲也发出如同将死的呻吟声、哀鸣声。

这几日,本沫总听见埠村传来打锣哀鼓声,问了赵书记才得知谢家两老人去世了。

她自小就知道他们两老—谢桂叔、咏兰婶,被亲儿赶去柴房住靠卖菜养活孙儿的两老。如今八十仍卖菜,既这样的雪天,谢桂叔仍去田里干活,突发脑溢血倒在泥里,可怜天寒地冻,又路上无人,不知过了多久,荣芝恰经过埠村椭圆形稻田时才发现他,喊人来合力将他抬回家便死了。咏兰婶原本多年积忧成疾,耳目昏眩且精神失常,这样仍每日跟着谢桂叔旁,只今日没跟去,见谢桂叔死,她悄不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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