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双白色球鞋映入眼帘,慢慢向她靠近,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嗤笑。
“什么破字,写得真难看。”
林司恩手一抖,飞快收起纸条。
周北岐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皮搭拉着,眼睑一片淡青色,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他随意揉了把头发,垂眸瞧她。
“一张纸条而已,你在紧张什么?”
林司恩说:“我没紧张。”
周北岐突然就笑了。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懒懒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那你还藏……怕我看见撕了啊?”
“才不是!”林司恩反驳,嘴角抽动了下。
她不过是因为他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条件反射而已。
林司恩看了眼周北岐,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转移话题道:“你早读和升旗的时候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学校啊?”
周北岐声音寡淡,带着一点点鼻音:“闹钟响了没听见,睡过头了。”
好敷衍的理由。
林司恩撇嘴,又问:“我的数学复习笔记你带来了吗?”
“带了。”他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回教室给你啊小老师。”
什么小老师?
有他这样的学生,迟早被气出阑尾炎。谁爱当谁当去。
珍爱生命,远离周北岐,才是上上策。
林司恩拍掉他的手,淡定而缓慢地“哦”了声,说:“那走吧。”
十月份,学校里的异木棉开花了。
花朵白中泛红,一团团,一簇簇,如波浪在树梢间流动。
风中带着淡淡的清香。
不远处,几个高一的学生拿着扫把在校道两边大扫除。
林司恩加快脚步刻意和周北岐拉开距离。
,
冯运东四十来岁,人到中年有些秃顶和发福。
他生于书香门第,又是教语文的,有一种旧派文人的狂狷倨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不管是上课还是考试,都非常严格。
每当他背着手从课桌旁边走过,就没几个人不提心吊胆的。
考试进行中,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
前后左右都在奋笔疾书。
蒋妮咬着手指思考半天,还是想不出《赤壁赋》中用来描写月出后雾气笼罩大江的是那一句。
啊啊啊天杀的语文!!!
蒋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丢下笔,拧开矿泉水吨吨吨狂炫。
她一紧张就口渴,一口渴就想喝水,水喝多了,就开始尿急。尿急上厕所吧又觉得浪费做题时间导致更加的紧张,简直就是个死循环。
而她的同桌呢,从考试开始到现在就没有离开过座位,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蒋妮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林司恩。
林司恩握着笔,手心出了汗,有点滑。
她定了定神,慎重地在试卷上写下每一个答案。
《赤壁赋》中用来描写月出后雾气笼罩大江的是“白露横江”,而《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则用“卷起千堆雪”一句比喻江水汹涌。
“四弦一声如裂帛”的上一句是“曲终收……收……”
收什么来着?
林司恩突然卡住。
她记得前几天复习时明明背过这一句的,怎么一过脑就忘了!
林司恩咬着唇,正冥思苦想着,四组后排的角落突然咣当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孙伟鹏,站起来!”
冯运东气得用戒尺敲了敲桌子。
所有人瞬间停下笔往他那看。
孙伟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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