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神情很是熟悉,东风脑袋里一片浆糊,思索半天,总算想起来。
以前他在终南学艺,偷懒赖床,虽然有子车谒打掩护,但总有被师父发现的时候。到那时他就装病,说自己头疼发热,病得动不了了。封笑寒来看望他,就是这副静静的神情。东风不知装出来的病被他看透几分,心里总是惴惴的。
今夜他被暗算两次,实在是不当心。但背对的人既是封笑寒,他总在不知不觉间放下防备,这才着了道。东风叹了一口气,慢慢忍痛坐起来,低声说:“师父。”
封笑寒站在铁门外面,“嗯”地答了一声。东风说:“封情不是我杀的。”封笑寒不响。
东风不知要如何出卖子车谒,一时无言。想来想去,他想,封笑寒是封情亲父,总还是应该知道的。又开口说:“当时是……”
说到一半,封笑寒打断他说:“是子车,对吧,我知道的。”
东风简直没有力气冷了,颓然靠到墙上,还是问:“你是以前知道,还是现在知道?”
封笑寒说道:“一开始都讲是你做的,我也就信了。”
东风漫漫地想:“应该高兴么?”又听封笑寒说:“后来猜到了,但是过了这么久,再旧事重提,好像也没有好处。”东风哂了一下,咳了一口血唾。
封笑寒说:“要不要手帕?”东风抬手一看,衣服早就脏了,袖口还有之前吐上去的血迹。他说:“不要。”拿外衣擦了擦嘴角,又说:“师父,你劝我罢。”
封笑寒面上毫不惊奇,好像早知道他醒着。东风又漫漫想:“当年应该也是看出来了的。”等了一会,封笑寒仍不开口。东风说:“师父是不愿意我入伙,还是不想我活着?”
封笑寒道:“我晓得你不会答应,不想白费口舌而已。”
东风说:“未必呢。要留我两天性命的人是谁?叫他自个来和我谈,说
,谒亦是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都走不开。何有终更没可能一天到晚守着他。
偷不到兵刃,油嘴滑舌也无用武之地,东风反而不知如何好逃。
他往腰上一摸,果不其然,无挂碍剑早被收走了,只剩一条系绳挂在腰侧。他干脆扯下外衣,把内袋翻了个底朝天,里面东西样样摆出来,一颗火石、一个绣花荷包、一把碎银、几个铜板,还有一张从子车谒房里捡来的,封情的旧信。
出去这些再没有多的东西。东风不甘心,运气一扯链子,胸中立刻剧痛无比,差点走岔真气。他又拿铜板伸入链环之间,一点点撬着。然而铜板比精铁软得多,撬了许久,铜绿磨净,铜板闪闪发亮,铁链却毫无松动。
折腾这好半天,做得尽是无用功。东风把干草拢在一起,堆得高高的,坐在上面歇息。一停下来,顿觉肚子饿得生疼,嗓子更是干渴难忍。原来自他上山以来,粒米未进,也未曾喝多少水。
他不禁又想:“要是师父他们执意要杀我,其实根本用不着动手。只要不送饭、不送水,我自个儿就饿死渴死了。”想起师父师哥一些过往,和如今景况天差地别,不禁悲从中来。
他知道囚室屋顶有几个孔洞,通到外面,是为了叫看守不必现身,就能监视犯人一举一动而设。东风心说:“死也不叫你们看。”不管究竟有没有人守他,把那枚磨光了的铜币抬手打出,打灭墙上油灯。囚室一片漆静。他便躺回到干草堆顶上,默默地流眼泪。
衣服里还藏了一个胡饼,本想带回去给张老爷吃的。东风实在饿得肚痛,心说:“对不住张老爷,以后一定买十个饼赔你。”把那纸包拿出来拆开。内里胡饼早就冷透了,又干又硬,闻不见一点儿香味。东风一指头接一指头,掰着饼吃。想到此番未必出得去,说不定就悄无声息死在终南,再想象张鬼方一觉起来,看见字条,或许琢磨出不对,有心找他,却无门路可以打听。又或者张鬼方以为他余情未了,和师哥双宿双飞去了,更不会想着救他。中午做了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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