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羌人进了伙房。东风轻功好,不必借衣服,运起“点蕙法”轻轻一跃,跳在梁上,顺带把张鬼方也拉上去。除了烟熏火燎一些,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案台上摆着几十碟胡饼,都已做好、摆盘,只等端上桌了。那两个羌人分开两路,在胡饼周围看来看去。东风说:“这是在做什么?”
张鬼方悄声说道:“指不定他们手上有毒,每个碟子摸一遍,就都带上毒了。”东风皱眉道:“不对。你看灶上烧着一锅粥,到时候要分得每桌一大碗的。若要下药,岂不是下在汤里最方便。”
张鬼方又说:“万一有人带了银针试毒呢?”东风仍旧摇头道:“也不对。若要防别人试毒,下在筷子上最方便。一束筷子拿起来一搓,根根带毒了,也不怕别人吃不到。”
张鬼方想了想说:“难道碗碟就不一样了?”
东风沉吟道:“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在下毒,倒像是在找东西。”
一间伙房足有十几个人干活,蒸笼水汽一起,一切雾蒙蒙的,是以两个羌人混在其中,全然没被发现。阿祖娃找到一碟,轻轻叫了一声,斗安珠立刻凑过去看,对着他点点头。两人蹲到台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用指甲小心舀出药粉。东风道:“我们下去。”趁别的家丁各做各事,从梁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两个羌人面前。
斗安珠反应奇快,扣着药粉,手指微曲,就要对着东风弹出。但他再快也快不过东风,肩膀一疼,“肩井”穴被点中,手臂再无力气,软软地垂了下来。
阿祖娃亦被张鬼方制住。东风说:“我们出去。”随手抓了一块儿凉糕,掰成两半,堵在两个羌人嘴里,便拉他们向外走。
走到无人的地方,张鬼方把他们一脚踹倒,审道:“你们俩在伙房里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阿祖娃“叽里咕噜”讲了一串,没有一个字是听得懂的。张鬼方这才想起来,头疼道:“
,族人擅长用毒,还有一套自幼习练的外家功夫。在官道附近打劫为生,在当地也算一个小有名气的帮派。
直到四年多以前,有一个奇怪汉人找上门。面目丑绝,满脸毛绒绒胡须,像山里的野人,又像一只大马猴。此人就是何有终了。
起初何有终说,自己是一个游方大夫,情愿用真金白银、用布匹、马儿来买他们的毒方。但众羌人本不信任汉人,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反而打起杀人越货主意。
何有终识破之后,不怒反笑,说:“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送死。”拔出剑来,血战一夜,把半数族人都给杀了,又威逼那族长交出毒方。族长说道:“走出武都,方子里的药材就没有了,抢也是白抢。”何有终说:“我就爱白抢,你管得着么?”眼也不眨,又杀掉一个人。
族长推脱说:“我不会写汉字。”何有终说:“你只管讲,我写就是。”沾着地上新血,满满当当写了一张纸。从此众人连何有终的名字都不敢提,只庆幸送走一尊瘟神。
不想就在半年前,有人捎来一封信。大家找人译了才晓得,信是何有终写来的,叫他们今秋赶来长安。但敢不从,一定择日灭他们满族。众人只得哆哆嗦嗦来长安,果然又见到何有终。
斗安珠和阿祖娃在汉人手底受尽欺负。且来长安以后,族人推他们出去送死,满腹委屈更无人可说。忽然见到东风、张鬼方两个会蕃话的人,苦水就倒豆子价倒出来。不消如何拷问,他们自己就交代得一干二净。
东风感慨道:“何有终才真是‘强盗之资’,当年张老爷若对杨俶说‘要么分你一半官银,要么我将你满门良贱一齐杀了’,杨俶吓得落草为寇,就没这么多事了。”
张鬼方道:“我才不和那种人好。”东风笑笑,又问:“阿祖娃,何有终叫你刺杀盟主,你却在伙房翻来翻去,是在找甚么?”
阿祖娃道:“这也是何有终教我们的。他说,盟主有个怪癖,从来不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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