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正安静着,所以这句话声量虽小,众人还是齐刷刷回望过去。子车谒也跟着张望,面带一点玩味。
说话的正是峨眉派的年轻弟子,看面目只有十五六岁。
仔细算来,东风这个名字销声匿迹已近八年之久,难怪新人不认得他。峨眉掌门斟酌答道:“是以前终南剑派的一个人。”
那弟子又问:“怎么大家都认得他似的。”掌门冷笑一声,教训道:“你没听清楚么,这人是终南剑派叛徒,把自个儿师兄弟杀了。你要敢学他,老子打断你的腿!”
听见峨眉弟子被教训,大家哈哈笑起来。又有人问:“子车谒,东风明明不长这样,是毁容了?”子车谒慢条斯理道:“当然是做了易容,戴着人皮面具。只是不晓得他愿不愿揭。”
东风冷着脸不答,子车谒道:“过来。”东风反而退了一步。子车谒道:“心虚了。”摇动轮椅,走到他面前。施怀道:“师哥小心!”子车谒又是一笑,说:“没关系,大家看着,他不敢动我。”
两句话都是说给东风听的。东风僵在原地不动,子车谒伸手抚上他面颊,赞叹道:“面具做得真好。”东风不响,子车谒摸到他耳朵后面,圆润的指甲在面具边缘一掀一掀,绵里藏针。东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推开子车谒,自己把面具摘了下来。
看见他面孔,半个厅的人都是一哑,紧接着铺天盖地叫道:“当真是东风,快把他抓起来!”也有人道:“放他在那里站着,不怕他对子车谒动手么!”
东风记性好,过目不忘,看厅里百来张面孔,多数都有印象。有的是长辈,有的是旧友,有的在比武场上、在以前的武林大会有一面之缘。这些人或怒或笑,冷嘲热讽,全都想要他偿命。他想:“之前在悬崖边上,也只有子车谒对我动手,没有我动手的份。”虽然他早料到此刻的情形,心底还是难免酸楚。
封情生前热心,又不像东
,回座上去。”
指着旁边一人,同样说道:“你叫白朋,河北云山人。也是九年以前,三月初一,你仇家围攻,差点死了,是谁救你?”
白朋道:“你救我,和你杀封情,这是两码事。”东风道:“说得不错,但我就是挟恩图报的坏人。也请你回座上去。”
连点两人名字,长出一口恶气,东风心里好受不少。紧了紧手中长剑,朗声又道:“方才所说的,我其实没所谓。但封情师弟非我所杀,反而是这两个人……”说到此地,他停下来环顾一圈,见议论声都被他压过,才继续道:“反而是我的好师父、好师哥,联手外人,把封情师弟杀了。”
子车谒悄声说:“好师弟,不会有人信的。”
果然群雄哄然问:“封掌门是封情父亲,子车是封情师兄,为什么要杀封情?”
东风哂道:“我也是封情师哥。”
又有人问:“要是你没杀封情,当场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逃走?”东风说:“即便我当时讲了,也不会有人信,就像今天一样。”
厅里闹成一团。东风站在场中,静静等他们吵够。忽然听见一阵劲风,一滴水“啪”的打在他耳朵上。他转过头,只见宫鸴又拿指尖蘸了一滴酒,朝他弹过来。丁白鹇做口型道:“要帮忙么?”昙丰坐在边上,也担忧地看他。
东风心里一热,悄悄摆了摆手。过了一刻钟,吵嚷声渐渐变小,东风才道:“这事与今天武林大会还颇有渊源呢。杀封情的人正是何有终,而我的好师父、好师哥,早早就将终南的剑法出卖给他了。”说着把何有终如何以治腿、做掌门为饵,骗来“天罗地网”剑法,又如何阴阳差错杀了封情,当众讲了一遍。
众人听罢,寥寥有几人说:“封掌门今天比武,又是用暗器,又叫子车谒在旁边帮忙,好像是不太磊落。”更多人依旧不信,吵得要翻天了,说道:“你空口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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