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看过尸体。”陈簪青说:“瘟疫之症会致人肺中络损血溢,气道多会水肿。而这些人除此症状外,门户痉缩,萎如枯叶,隐隐有股黑色。肺主气,气调则营卫脏腑无所不治。牵一发动全身,这些人其余脏腑也均有泛黑隐青之像。”
徐忘云:“……啊。”
她话语如此血淋淋的直白,不消说也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人家的内脏是什么颜色的了。宋多愁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寒颤,默默往外挪了挪屁股,离她更远了些。萧潋意道:“依你所言,是有人下毒?”
陈簪青摇了摇头,“不一定。有些病症也会令人的脏器变质,不能一言蔽之。”
徐忘云道:“这次疫乱,因何而起。”
陈簪青没说话,只看着二人,那意思是:不用我说,你俩心中自该有个数吧?
徐忘云蹙眉道:“百姓不是你们夺权的筹码。”
“什么你们!”萧潋意登时叫道:“此事和我分毫关系也没有,我再怎样也不可能拉着全天下人一道死吧?”
没人理他。徐忘云对陈簪青说:“如何解?”
“暂不知。”
徐忘云便不再问了,横竖问了也是白问。宋多愁在一旁打了个哈欠,萧潋意道:“先歇息吧。”
他的手摸上徐忘云的伤口,心疼道:“阿云,还疼吗?”
那地方实在有些难言。陈簪青背过身去,约莫是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思,权当没看到。徐忘云微微避了避,“不疼。”
“哦。”萧潋意对着他合衣躺下了,温柔道:“阿云,睡吧。”
徐忘云没动,看着他。
“怎么?”
“你为何要在我这睡。”
萧潋意爬起来,漂亮的眼尾垂着,委屈似的:“我要看着你呀,不然你睡着了乱动,压到了伤口可怎么好?”
“……”徐忘云道:“
,,叫他不要和别人说。
徐忘云问他为什么不能说?他挠挠头,说不想让那个录事的宫人因为这事受罚。
后来,他死了。
他死于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小到若不是那天他正撞上主子心情不好,压根就不会因此受罚。得知他死讯那天,徐忘云站在长长的宫墙下,在大片炽热阳光下觉得脊背冰凉,让他止不住的打寒颤。
宝是宝物的宝,梁是栋梁的梁。
徐忘云那时心想,这诺大的皇城中,除了自己,还有没有人记得他?
而现下,他想,他这一路背过的,埋过的那些尸体,又叫什么名字,他们的名字又是哪个字,还有没有人再记得他们。
或者说,记得他们的人,是否还能活在这世上?
生死是大事,可乱世中人的生死,渺小如蝼蚁,轻贱如尘埃,好似生在路边的杂草,轻轻一脚便踩没了。
又哪有什么人权可言呢。
徐忘云闭上眼,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脸埋起来,不着痕迹擦去了眼角的水痕。
第二日,萧潋意拉开门,就见徐忘云正正站在门前,一副已经等了他许久的样子。
萧潋意愣神一下,刚想开口,就听徐忘云说:“我跟你回去。”
萧潋意眼瞪大了,回不过神一样:“回哪去?”
“皇宫。”徐忘云说:“我帮你。”
“……啊?”犹如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正正砸中,萧潋意简直要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声音都变了调:“你……要跟我走?”
“嗯。”
“你要和我回去?回长敬宫去?”
“嗯。”
“阿云……”萧潋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尾氲出一抹红,颤声道:“你,你真的愿意再……”
“百姓需要一个明君。”徐忘云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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