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笑了片刻,指尖轻搓徐忘云的头发,笑声便慢慢停了,只听他说:“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说话?”
殿内静寂。
“你近来睡得不好。”萧潋意说,“我抱着你,知道你很晚才睡得着,你有时候要做梦,夜里总会流眼泪。阿云,你都梦到什么了?”
徐忘云不答他。
萧潋意反复摩擦着他那缕头发,静了片刻,忽叮啷哐当地将自己满头的钗冠拔去,头发散下来,分出来一股,指尖微微颤抖着,很小心地和徐忘云的系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他喃喃地说:“结发为夫妻……”
徐忘云轻微一动,那两条长发便干脆地散开了。
萧潋意顿住了,他愣了片刻,执拗地抓住徐忘云的头发,不死心地又和自己的绑在一处,连连打了许多结,直将恶狠狠地那头发死死缠成了一团才放手。他爬上了床,又将徐忘云箍进自己怀里,让他不能再动。
“……恩爱两不疑。”他低低地,有些咬牙切齿的在徐忘云耳边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半响,他似是痛苦难耐,两条苍白有力的手臂交缠,将徐忘云死死地,死死地勒进自己怀中,像要将他融进血肉,至此再不能分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正月一过,又到新春。
新帝上位半月,下旨彻查了多年前杨义康谋逆一案。
此案虽早在成武帝在位时重审过一次,但那时只定了二皇子萧文琰的罪名,但未查当年牵扯到的官爵罪证是否属实。此次重查,梳理了那年事端的大小末节,重理卷轴,平了止绛侯徐到庭的罪名,复其侯位,因事过了多年,止绛侯与侯夫人尸骨已寻不到,无法修冢,新帝便在太庙为二人立了牌位,名记青史,受百姓香火供奉。
,重缮了疆北边防。
十五,重修税法。
廿二,以贪污罪名查封易国公府,除名京薄,共收缴出黄金三万四千两,白银七千,名下坊宅数幢,均充作国库。
廿六,指黄将率军南下巡视,下察民情。
三月初一,推民衡制,重整田亩兼配。
……
朝堂众臣面面相觑,看新帝日日扑在书案前,活像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紧追似着他似的,只觉新帝上位不过三个月,所作桩桩件件不似稳权,倒更像是在为身后事做打算。
又几日,到清明。
长敬宫中的海棠开了。
萧潋意虽自登基后便迁去了衍真殿,早已不住在这。但那日下了朝,他回御书房的路走了几步,不知怎么便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跟在他身后的宫人侍从不敢出声提醒,自然是他去哪便随着去哪。待到萧潋意再反应过来时,他便已站在长敬宫的院子里了。
院中他早些年种的花草被那场冬雪毁去了大半,也只有这株长了多年的海棠傲然默立,久日无人打理,花枝竟反而生得愈发粗壮了些,团团粉云坠枝头,繁花似锦,春意盎然。
萧潋意抬头瞧着花枝不动了。桃蹊机灵,已同他身后跟着的众多宫人齐退下。空旷院落,便只剩他一人与这株高大花树相对沉默。久久,他忽然伸出手,够着了被团团海棠坠得微微下弯的花枝,手下轻轻一用力,便将那花枝折了下来。
桃蹊不知带着那些宫人去了哪里。萧潋意无心去寻,不再多留,独身带着这根花枝离开了长敬宫,出了宫门,碰上了一个正要往宫外走的青年人,那青年人见了他,讶得瞪大了眼,拜道:“叩见陛下。”
萧潋意臂里抱着那株花,从眼角瞧了他一眼,见是外宗一个叫萧其雁的年轻人,因前不久南下巡查立了重功进了官位。萧潋意没什么多余心思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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