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林间陈腐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扑向众人。
厚重的黑云不知何时沉沉压下来,将天光挤得一丝不剩,远处不知名的虫鸣不知何时已噤声,死寂中只余下一种山雨欲来的嗡鸣。
解连环嘴唇翕动,那句未骂完的狠话卡在喉咙里。
“你,胡说什么呢。”
他盯着那片阴影,既希望陈文锦不要出来,又隐隐觉得,一切都已失控。
巨大树根和藤蔓缠绕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唐舟了然的笑了笑:“果然在。”
他头也没回,只是向旁边的人偏了下头,一个眼神递了过去。
张起灵几乎在唐舟眼神落定的刹那,就已经动了。
解连环下意识地想迈步阻拦。
“三叔。”
唐舟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晚辈劝诫长辈的关切,然而那柄唐刀却斜斜指向解连环的咽喉,
“别动。你身上那伤,再添一道就不好看了。”
解连环停下脚步,看着张起灵消失的方向,沉下脸
唐舟,未免知道的太多了些
林间深处,短暂的、更加激烈的挣扎声响起,伴随着树枝断裂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显然,陈文锦试图逃离,但在张起灵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
很快,声音平息了。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泥浆微微涌动。
一个身影,无声地走了出来泥浆半干,衬得她脸色在幽暗中异常苍白。
陈文锦被逼了出来。
张起灵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唐舟迎着陈文锦的目光,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你好啊,陈文锦。”
“小子,”陈文锦视线看向张起灵,“他告诉你的?”
张起灵眼睫都未动,平静地迎视。
唐舟轻嗤,姿态随意得像在闲聊:“高看他了,他说话是按字收费的。”
陈文锦的目光终于移向唐舟,带着一丝不安。
“唐舟。”她确认。
“是我。”唐舟点头,嘴角有笑,眼底却无波。
“你想做什么?”陈文锦绷紧了弦。
唐舟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她布满泥污、难掩憔悴的脸上仔细逡巡。
“许久未见。”
“我们见过?”
“见过。”
当年叱咤风云的陈文锦,是九门二代中耀眼的存在。
是经历了二十多年非人折磨的幸存者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说……认识她。
“你——”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谨慎地又问了一遍:“在哪见过的?”
解连环更是彻底懵了,他看了看唐舟,又看了看陈文锦。
唐舟目光停留在陈文锦脸上,有些回忆的说:“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唔,那时候你还年轻,眼神里有光,也有藏不住的迷茫和……野心。不像现在,只剩下恐惧和执念在烧着你这副残躯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时间啊……真是无情。”
“我不记得你。”她脑海里确实没有这样的一张脸。
“我记得你就好。”
“你……你究竟是谁?!告诉我!!”
陈文锦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
唐舟一步一步走近:“陈文锦,长生之人又不止你一人。”
轰
天空打起了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至于我是谁?”
唐舟不再看几乎站立不稳的陈文锦,他的目光投向幽深的雨林。
“对现在的你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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