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口口声声你们西洲,又直称大宸五公主乳名……燕羽衣喉头滚动,当即锁定一人。
西洲的死对头,敌国大宸的亲王景飏王——
萧骋!
说起来也好笑,冥冥之中似乎天要亡我。西洲与大宸两国,皇族子嗣都不怎么兴盛,也算是同病相怜,颇有种用子嗣绵延换风光权势的意味。
燕羽衣无声轻叹,此刻作阶下囚,人家嘲讽几句也没什么,毕竟命在景飏王手上,即便自己有他所想取用的筹码,萧骋也仍占得上峰。
但谁是刀俎,燕羽衣都没工夫思考,只要鱼肉不是自己。。
从宫里冲出来时,他挨了敌军好几箭,但那时情势紧张,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心中只有带太子突破重重包围的念头。
箭头锋利,紧挨着皮肉擦过,胸前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燕羽衣低头掀起袖口看了眼,皮开肉绽,真是血淋淋得骇人。夜行衣有防水的功效,鲜红色覆盖在皮肉之上,干涸结痂,像是层特别的盔甲。
西凉人攻破皇城前,他奉命前去宫中办事,皇帝感染风寒久病不起,宫人们也都着了魔似的发了疯病,太医的诊治收效甚微,钦天监说不出所以然,太子便请了外头的江湖游医来,试图碰碰运气。
在此之前,燕羽衣忙于处理军务,家中也有许多事亟待解决,太子便未将此事告知他,以至于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燕羽衣深呼吸,吸入的凉气将喉管冻得发抖,身体数处受伤,以至于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里传来的痛感,强行打断他反复聚拢的思绪。
在最不该放松的时间里,他竟陡生就这么撒手的念头。
无论太子是否与他一墙之隔,皇都都是被西凉人占领的战利品,燕氏,燕氏所有人已葬身兵戈火海之下。
“是我对不起你们。”燕羽衣闭眼,鼻翼酸楚逐层蔓延上来,就连听他悔恨的人都没有,空对一室冷落。
从前在
,耳畔回荡属于父亲的叮嘱,即便父亲大人已去世多年,他也仍记得这个身姿卓越伟岸的男人托起自己,将他架在肩头,面前起伏的山峦尽收眼底。
父亲说:“燕家已经与洲楚皇室紧密相连,血与肉共呼吸,没有了燕氏的洲楚活不成,洲楚被西凉吞没,那些附属我们的部下也会因此被抄斩。”
“我们是海鸟与汪洋的关系,山峦与草木的情谊。”
“所以我们不能停,停不下,你必须舍弃那些没有必要的情感。”
“但不能牺牲自己,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燕氏,更了解洲楚的难处。”
“我们都是新一任少主的基石。”
燕羽衣:“父亲是家族的主人,也会成为石头吗。”
“是。”父亲答,温暖宽厚的掌心摸了摸燕羽衣的脸:“少主诞生后,家主便已随时准备为少主牺牲。”
踏入朝堂的那刻起,所有人都是被局势随意摆布的棋子。
这不对。
燕羽衣无数次想反驳父亲,却只能在心中疯狂摇头。
这样显得大家都很没用,难道生在世上便得被即刻定义吗,这和物件有什么区别。
窗外传来遥远的钟声,燕羽衣静坐至天光大亮,积蓄的体力已然能够支撑他完成一场谈判后,他开口,声音冷淡而漠然:“你们的主人是谁,景飏王吗,我要见他。”
他想见人,却不问人是否想见他。
“这位燕大人想必想了一夜,最终发觉只有大宸才有这个底气成为他的交易伙伴。”
从渔山口中得知燕羽衣求见的消息,萧骋正在寺庙正殿供香。
露水深沉的时间,天擦亮,这里前来乞求神明庇佑的祷告者便已稀稀拉拉地来了不少。
萧骋笑道:“要见我,却并非求见。”
“看来我们这位燕大人仍未意识到自己已并非什么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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