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失去控制是另一回事。
挥动拳头的时候,她就不在意其他任何事情了。自己是谁?这个人是谁?这是在哪儿?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再问自己这些问题,只知道自己面前是一个巨大而充盈的血包,她想要看着里边的血喷洒出来,一滴不剩地被榨干净。
于是她机械地挥拳,身子下边的人逐渐不再动弹。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呢?也许等到把他的每一寸骨头都砸成粉末,又也许等到时间的终结。反正她不在乎。
直到脑海里隆隆怒吼的声音忽然停止了,维洛·穆勒森才突然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她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全是血和伤痕,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很眼熟的草叉,分岔的铁枝正高高扬起。
而那个打算跟她抢雪橇的青年站在她面前,带着血的味道的冰冷手掌按在她额头上,蓝眼睛俯视着她。
他是个魔法师。
真奇怪,不久前,就在同一条路上,她还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软弱的,带着一股娇生惯养味道的,侮辱她的梦想的城里人;现在却反过来被他所维护,这感觉怪不舒服的。
“你刚才说……‘看守’是什么意思?我还会像刚才那样吗?发疯,打人?”她打了个寒颤。
魔法师张开冻得发青的嘴唇,呼出一大团雾气:“我想不会。”
还没等维洛松一口气,他又说:“但必须防止有人改变主意,把你抓回去。至于现在,我们需要休息。确切地说,你需要。”他掏出一只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如果觉得累了,你要立刻告诉我。”
她怎么会觉得累?实际上,她的心脏还在嗵嗵地跳着,耳边轰鸣,觉得自己可以一口气跑到临镇上。她更加确定这个人有某种目的了。是为了趁机抢走雪橇吗?可是没有必要带她一起走,那样等于自找麻烦。除非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没等她细想,他们已经回到了旅店门前。店门口
,
不过没什么好怕的,她又想到。要是这个人有什么坏心眼,她一拳头就能打得他躺在地上哭喊着叫妈妈。她把包甩到肩上,跟着他上了楼。
魔法师的房间比她想象的要普通得多。除了离地很高的木头床和一套桌椅,里面空荡荡的,一只不大的手提皮箱立在角落。冷风正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等维洛一进屋,那人就迅速在她背后关上门,咔嗒一声插上门锁,又走到窗边唰地拉上帘子,“好了,天就要黑了。睡吧。”他把从楼下带上来的几只牛脂蜡烛放在桌上,又扔了一沓稿纸和一卷绷带在旁边。
“什么?”她只觉得莫名其妙,立刻警惕起来。
“差不多是你该觉得疲劳的时候了。”他一边说一边脱下斗篷,在角落放着的一只黄铜脸盆里洗掉手上的血,又用毛巾蘸水,呲着牙慢慢清理后脑勺上的伤口。
“可我还不觉得困。”
“你确定?”
“当然了!”
他小心地擦干净左手,又低头瞄了一眼怀表。“好吧,也许还得再等等。不过你最好坐下。”他指了指在满满一层干草上了着干净床单的床,然后便不再关注她了,而是拖过椅子坐进去。
维洛有些犹豫该不该照做。但床就在窗子底下,她有把握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及时逃出去。因此她耸耸肩,爬上去坐下,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年轻的魔法师靠在椅背上,开始用一种异常难闻的药膏涂抹伤口,扯开绷带胡乱包扎起来。
“嗯,”她心里还难受得厉害,决定找个话题,“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不要客气,只是职责所在。况且你刚才也帮过我。”
“还有……”她实在憋不住了,决定必须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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