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持剑,回望着那些早已不成人形的魂魄。
他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他熟悉的人,但他一视同仁。
万魔是他的民。
为人民而死,死得其所。
一具枯骨身着甲胄,无头,踏着稳健的步伐走来,再向君王单膝跪地。他身上的甲胄,年代似乎很久远了。
他的身后,还有无数枯骨士兵。
面对扭曲神智、试图攻击君王的亡魂,白骨组成的大军陆续从炉灰中苏醒,拖着残缺的白骨躯体,向君王身边集结,好似当年也是披坚执锐的魔兵。
殷无极眼眸轻动,俯身,向着那无头的枯骨伸手。
“这一切的罪孽,魔道的万千因果,我来背负,我来救赎。”
“所以,我会给你们未来。”
—
就在此时,瑶池仙境揭开画皮,露出恐怖狰狞的本相。
诡吊的场景就此铺陈开:那些朝向空王座的仙人雕塑逐渐褪去刻板僵硬,“活”了过来。
它们尽态极妍,势若无骨。旋转头颅时,竟几乎将颈骨折断,面缝或喜或悲、大哭大笑的形容,口舌如莲花绽开,面庞上甚至生出丰润的血肉。
此起彼伏的尖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神殿。
这不能算是活着。
谢衍自然能分得清死物与活物、是否承载灵魂的区别。在他眼里,此景不过是魑魅魍魉横行天之上。
他的眼眸空玄,蕴含着无限奥妙,又有着独属于“人”的神采。
他漫声说,“自万年前,人族毁灭,文明消亡后,天道正统就被尔窃夺,忝居其位,直至如今。”
“浊气上升,至天外天上;清气下落,至海底废墟。”
“从此,天门封闭,天地倒悬。”
谢衍这番定论,是在以言传道,剥夺‘天道’的正统性,仅
,
在“天道”订立的框架下,五洲十三岛里,各种族、道统的争端,都是零和博弈。
仙与魔就是最典型的实例。仙魔被限制在不合理却约定俗成的“仙尊魔卑”框架中,相互消磨,永无宁日。
甚至,“天道”还在幕后投下“天道傀儡”,以争夺气运的理由来操控仙魔大战,让两方不断为争夺有限的资源流血牺牲。长此以往,谁都不会赢。
修真者越强,就能垄断与消耗最多的资源,通过强者对弱者的剥夺,阻碍除却修真外其他途径进步的可能;
再以飞升成仙的弥天大谎,将举世界之力供养出的大能修士骗入天门,吞噬享用,从而达成闭环。
历史无法前进,只会间歇性地倒退。无人从这种框架中挣脱,只能不断经历这种循环。
唯有“天道”鲸吞举世供养的顶级修真者,成为最终的赢家。
在祂的眼中,圣人是祭品,是饵食,是维护秩序的工具。魔君亦是。
“天道”不需要妄图逆天的臣,更不需要跳出棋局的“天道傀儡”。
既定的命运轨迹中,殷无极不该遇到谢衍,他们也不该成为师徒,更不该彼此纠葛、脱轨、互相影响,从这天命既定中挣脱。
“可是,我与他相遇了。”
至高之天上,谢衍除尽妖魔魍魉,负手而立,在向天道宣告:
“唯有我们相遇的这一条命运线,成为了真正的历史。”
“命运并非不可更改,我遇见别崖,不是天命注定,而是人定胜天。”
这段师徒之缘的开始,是殷别崖选择了谢云霁,亦是谢云霁选择了殷别崖。
并非天选,而是人之选择。
天命之下,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会哭,会笑,会有自主的意识,从不是天道操纵的傀儡木偶。
没什么既定的命运,永远不知道的惊喜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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