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下而行,白骨铺路,通向幽冥。再仰望来处,此路竟是人骨通天。
最幽邃处骤然大亮,窜出一缕地火,几乎要燎灼到他的脚背。
妖魔是本惧他的剑锋,此时又迎上来,身燃业火,在他身边飞旋,发出古怪的笑声,“嘻嘻,嘻嘻……”
“黄金铺地,美玉作阶,陛下可喜欢?”
殷无极看去,沿途白骨不知何时化作黄金美玉,白骨之下,更是琉璃铺阶,金粉砌殿,何其灼杀人眼。
他弯起唇,眼睛却不笑,“过眼云烟而已。”
“魔障生幻象,如此浅薄之物,竟拿到本座眼前炫耀?”
“歌舞夜不歇,美人舞殿前,陛下,可喜欢?”燃烧的飞天妖魔骤然幻化成或反弹琵琶、或舞袖弄琴的美人。
美人衣裙似有香风,满眼朱朱白白。在他身旁环绕,音色如天籁,引人入胜。
“不过画皮,难看得很。”殷无极撩起衣袍,却是目不斜视,继续往下走去。
他嗤嗤一笑,“圣人说,本座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哪来的魑魅魍魉,还敢在本座面前现眼?”
殷无极说罢,脚下还算稳固的尸骨之阶,刹那间崩碎,连同崩溃的是幻象:
燎灼的业火布满妖魔的全身,那些天籁之音,也不过是妖魔狰狞的呼喊罢了。
莲花似乎还想固执地开花,却在地火的烧灼中萎靡。
殷无极忙捞起一朵,拍灭火焰,再把残花捧在广袖之中,声音温淡:“诸君的好意,本座心领。陪我走到这里就可以了。”
说罢,殷无极伸指,在莲心一点,让它们重新化为赤红的因果,回流己身。
往昔罪孽已化为澄清之火,是敬还是怨,分不清,也就分不清了吧。
“倘若本座能活着出去,会将你们解放……”
殷无极叹息,“好了,我不做帝尊,今后也不会再有魔道帝尊。来世若是愿意,再投身在重归自
,初也是最终的帝王,报恩。
即使处于深渊地底,殷无极似乎听见那些过往的声音:有人唱“岂曰无衣”,有人高喊“上重天”,有人扑向烈火,有人战死城墙,死亡与高歌并不妨碍,飞鸟还盘旋在北渊的上空,那些遥远的梦想,原来从未离去过。
他鞭策万里,为北渊这艘大船拉满风帆的时候,也将自己的结局写好。背负、死亡与赎罪。
可是战争之车压过累累骨殖时,亦有许多人曾为他提出的那个理想献出年轻的生命,百死不悔。
总有一段时光,有帝王与臣民一同走过。
殷无极问过良种,散过钱粮,杀过勋贵,也灭过王侯。可最终,他还是成为了王与侯。
辜负吗?还是写给故人的,迟到的答案。
“原来如此啊。”殷无极笑了,“这里,是我的证道之地。”
他看向深处燎灼的业火,似吞噬的巨口,等待他的食饵。
殷无极广袖凌风,笑着背过身,向下一倒。
紫气环绕他的身侧,在坠落时,竟有真龙的幻影从他背后显现,为他护身。这是北渊的地脉龙气。
“……魔道,亦是人道,仅是道统之别,从无是非善恶、高低贵贱之分。”
“天若弃魔道,天亦非天。”
帝尊明明投身业火,眼眸比星辰还明亮,“天若残缺,我来补天。”
说罢,这无尽的黑暗深渊终有尽时,殷无极衣袍猎猎的身影落入业火之中,龙影幻象亦俯冲下去,转瞬间没了踪迹。
这是比黄泉更远的,森罗地狱的召唤。
熬骨吗?熬啊。
殷无极即使有紫气庇护,走在业火里,却还是会一样经历煎熬痛苦。
他走得很慢,步步都在业火里,灼烧的并非皮肉,而是魂魄。
无数的冤魂厉鬼,亦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中呐喊。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魔。
[
!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逆天邪神:师尊,你不太对劲 玄幻:从炼制合情丹开始长生! 被夺修为后成为天道代言人 普颜被嘲?我靠变美APP封神! 恶婆婆号令全家,逃荒顿顿吃肉 帝国精英 火狂记 [诡秘之主] 刺客的自我修养 一朝侍帝未折腰,乱点鸳鸯 财神奶团驾到,我靠开挂当团宠 Enigma他又在装O 捡漏,摊牌了,我有透视眼 春情潮水弄 咸鱼外室的躺赢日常 梧桐秋 你这狐狸哪买的 末世大佬穿七零:全家争着宠我 三国帝王系统 仙子的秘密 猎户家的神医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