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天收回手,他只会治病,不会解毒。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先禀报太子殿下了。至于侧君这边……
“应该是昨日淋雨受了寒,才起了高热,臣先给侧君扎几针退烧吧。”他面上恢复镇定道。
宋北遥痛苦道:“能不能不扎针?”
谭天犹豫了一下:“也能。只不过高热扎针退得快,若是服药就说不准要多久了。”
“还是扎针吧,医师大人,治病这件事上您莫要听侧君的。”李莲生忙开口道,“我家主子又怕疼又怕苦,听他的还不知这身子要什么时候才得好。”
“莲生……”宋北遥幽怨地看了过去。
……
临近亥时。
张伯端着暖胃汤进了书房,刚想禀报侧君今日情况,就见殿下一脸严肃在提笔写着什么。
似乎是一笔一划在写,每写完几个字就沾上黑墨,继续往下写。
张伯不知殿下在写什么,但这样看起来,每一笔都慎重至极,想来是什么重要的公文。他知道此刻断然不能打扰殿下,随即轻手轻脚过去,将汤碗搁到桌上,站在一旁候着。
过了会儿,他见殿下搁下笔,心知这是写完了,正要开口说话时,就听殿下沉声道:“张伯,没几日就到春日围猎了,这次本王要拔得头筹。”
张伯笑着道:“老奴还是头一次听殿下说这种话呢。殿下往年都是第一名,今年定然也是。”
裴寂垂眸,视线落在方才书写的案牍上。他不知想到什么,冷冽的眉眼逐渐变得柔和。
“围猎中的头筹者,可向父皇提出一个请求。”他缓声道,“本王过去几年并未向父皇提出过什么,想来这次父皇应当不会拒绝。”
张伯见他这般,不由好奇:“殿下是有什么请求想向陛下提吗?”
“嗯。”
裴寂轻轻合上墨迹干透的案牍,握在手心当中,“本王
,,说有要紧事想当面禀报殿下。”
“让他过来。”
“是。”
……
早间扎完针,简单用过膳后,人累得厉害,宋北遥躺在床上很快又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间,他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轻轻滑过,冰凉,极轻极缓,从眉到眼,从鼻梁到嘴唇,最后停在脸颊上,反复揉拭。
他拧了下眉,偏开脑袋,那道触感没有消失,而是追随而来,抚上他的眉心。
宋北遥挣扎着睁开眼睛,意识从朦胧到清晰,他逐渐看清床边坐着的人。
是裴寂。
这人天生适合穿黑色的衣服,今日这身墨黑锦袍衬得脸庞格外利落俊挺,两道刀锋剑眉横扫入鬓,漆黑眼眸紧紧盯着他,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
宋北遥下意识想避开这道视线,可他躺在床榻上,避无可避。他只能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的烧已经退了,口唇却干燥不已,嗓音也嘶哑。
“亥时了,你睡了一天。”裴寂目光从那双毫无血色的唇上掠过,“眼下感觉如何?”
宋北遥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开口道:“好多了。”
他的视线一直绕过裴寂的目光,落在旁处。心里知道这是很好的机会,应该靠近这个人,和他发生肢体接触,蹭气运值,可身体却半分都动不了。
裴寂越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就越僵硬,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先喝药吧。”裴寂从一旁端来药碗。
黑色浓稠的药汁冒着白雾,不用看都知道必是苦涩至极。宋北遥简单瞥了一眼,伸手便接过,一头喝了个干净。
喝完,他将药碗拿在手里。碗壁上还有温热的余温,口里是泛滥的腥苦气味,他眉心微微蹙起,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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