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没想那么多,他抬起手中的剑,想着以怎样的角度刺中阿朝又不至于让他重伤之下无法逃脱。
他心里带着这么久以来任务即将结束的轻松,一时有些松懈。却被阿朝一瞬间抓住了此刻的破绽,手中长剑刺出,就像一匹恶狼的绝地反击,带着一击必杀的孤勇和决意,一剑刺向裴初的咽喉。
裴初眼神一凛,剑气裹挟的杀气刺得他皮肤微疼,脑袋微侧堪堪躲过这一记破釜沉舟的杀招,他心说如今还不到他谢幕的时候,可不能莫名奇妙的死在这里。
却不想剑刃擦过他的脸颊,‘锵’的一声,击落了他脸上的黄金面具,那面具被剑气削成两半,也露出了面具底下那张久不见人的真颜。
熟悉的容貌让阿朝一愣,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算命先生的容颜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是一样的清俊温润,嘴角勾起的笑意,与曾经无数次青衣先生在枣树下对他招手微笑的模样重叠。
只是青衣变黑衣,那抹笑意无端的显得冷酷又诡谲起来。
“裴裴先生?”
少年无措的微微出声,他此刻茫然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小院中单纯又固执的模样。他张开手,想要给失而复得的人一个颤抖的拥抱。
可是他忘了,面前的人不是他的裴先生,而是风易楼的楼主沈亦安。黑衣青年猛地伸出手,掐住少年的脖子将他掼倒在雪地上。
白雪溅起,阿朝被摔得有些懵,迷茫的抬头就看见眼前人面无表情,带着冷漠的脸,“你实在不该揭了我的面具。”
阿朝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他怔怔的看着裴初。
“你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裴初抚摸着阿朝脖颈的动脉,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绞人肺腑,令人诛心。
“当初我在清安城说给你算命你信了,留你在小院的花
,紧,一片混沌浑噩中,他似乎感受到青年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自欺欺人的错觉。只觉得所有反抗的气力都随着青年一字一句揭露的真相消散。
天地万物都变得虚假起来,唯有手中被他攥的温热的剑穗才让他觉得稍微有些实感。可是他的身体冷了,冷得好像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连带着那条让他感觉些许温暖真实的剑穗也变得如此虚幻起来。
朦朦胧胧中,他好像记起之前有谁跟他说了一句,何苦。面前又浮现出算命先生的脸,对方温和散漫的笑着,又轻轻的唤了一声:“阿朝。”
“阿朝!”
耳边响起熟悉的呼唤,阿朝睁开眼,看见蓝衣刀客提刀而来,逼退了裴初掐着他脖颈的动作。
颈间骤然一松,窒息感不在,阿朝猛烈的开始咳嗽起来,一边咳着少年一边去寻找那个记忆里熟悉的人,待看见裴初一身黑衣,长身玉立,漠然执剑站在雪中的身影时。
他又真的觉得方才在归远到来之前,听到的那一身极轻、极无奈的‘阿朝’,真的只是他的幻觉了。
归远提刀站在阿朝面前,此刻他的心情并没有比阿朝好多少,他怀里揣着刚刚从风易楼里面盗出来了那半本《无名剑诀》,看着自那壶秦淮春后再也没见过的脸。
心中只觉得一片沉冷涩然,喉咙的干咽得不到酒水的缓解,于是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十分冷硬,“收手吧,沈楼主。”
归远说着,这时候他并不是那个小院里吊儿郎当,嬉闹无状的蓝衣刀客,而是江湖第一大派饮马川的当家人。
“这一次,是你输了。”
周围的武林盟众都已进入备战,远处的饮马川山寨的人出寨,对这片山脚下的驻地成一片包围之态。
只是这一次众人围剿的对象从阿朝和归远,变成了风易楼的楼主沈亦安。
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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