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商尧并不讨厌有野心的人,相反的这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坦诚。
或许自己应该找机会和他道个歉?
楚商尧有些好笑的这么想着,天知道对方下江南的那一趟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若不是抽身及时,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抓到什么把柄。
在下江南的路上,楚商尧确实是想让林无争死的,最好是一石二鸟,连带着那位鼎鼎大名的谢小郎也被倒打一耙,他密谋周密,却不想那人还是死里逃生,连带着江南的秘密也还是暴露。
但好在如今的他也准备周全。
原本想在最后还想挑拨离间一把,现在想来马车上那次会谈,其实不过是对方的将计就计,顺势搭上他的船罢了。
比起情情爱爱,登高临顶才是他更想要的啊。
确实啊,如果有了权利,什么东西不能握在自己手中呢?
想起如今身处后宫的那个男人,楚商尧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眉眼间可见的温柔变成执着,夹杂着点不甘,又像是宠溺,最后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手指在敲了敲,思考着能不能将林无争更加紧密的绑在自己这一边。
又或者,让这把利器更好操控一些。
在他看来,这人对于谢庭芝,也不是完全无情啊。
谢庭芝会不会是那条栓在恶犬脖子上的枷锁呢?那条明明是被养在蒋元洲手下的狗,多年以来周旋在两方势力之间,保持理智和公正,始终收敛的獠牙是不是早已按耐不住?
他是不是也在等着一个契机撬开那把锁,将束缚在他身上的道德,将曾经印在身上属于秦谢两家令人拖累的标签给撕碎,真真正正的释放本性,站起身来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是不是也想和谢庭芝一较高下,而不是站在天平的各自两端,委屈自己去保持着平衡?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太有
,同于从前口是心非,暗含期待和教诲的恼怒,这一次真真正正被气红了眼。内阁学士郭必安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朝中大部分人皆是心知肚明。
当年颜皓边因为仗义执言被罢了官,而这一次落在裴初手中的郭必安直接被判了个抄家流放。
老榆树的叶子苍翠欲滴,灯影照亮墙角的书架,少年时被用作教学的四书五经被翻得卷了边。石阶边角长满了青苔,古朴陈旧的木门前,裴初一身黑衣站的笔直,颜皓倒在从前教学的书桌前,怒发须张,胸口颤颤。
“我教你读书,可是教你颠倒黑白?”
“我举你入朝,可是盼你逐权弄势?”
“我知你心有成算,一棋一路皆是有所图谋,可我总以为你有所分寸,然而如今呢?”
“林无争林无争!你给为师一句准话,在你心中究竟是社稷为重?还是私心更重?”
“私心”
昔日懒散的学子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的模样,他掀起衣袍,坐在了从前的学堂门口。
一身大理寺官服未脱,繁花绣锦象征着权威,手中的刀无聊的转着,颜皓只听他答,“我当初入朝,就是因为私心啊,先生。”
颜皓唇角一颤,有些颓靡的窝进了椅子里,一瞬间仿佛变得苍老许多,他伸手去摸腰上的酒葫芦,里面的酒还是裴初不久前给他打的。
他尊师重道,可往往也对世间许多事情漠不关心,随心所欲,悠游闲散,世俗礼法,伦理纲常都约束不了他。是颜皓看不下去,不忍一块璞玉被掩藏,推着他走,逼他读书,望他有一日考取功名,入朝效命。
这些都没用,当初他真正走进太和殿的原因只是为了家人,后来他功成名就,颜皓期望他成为一把烧尽混沌的火,可终日走在混沌之间,如悬丝般游走在黑白,又怎会没有坠落的一天。
颜皓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酒葫芦里的酒液到底没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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