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在野解开安全带,通过后视镜和后座的姜守言对上了视线。
最近天又变冷了,姜守言感觉自己好像跟着没了生机,蜷缩在角落,裹着那床花花绿绿的被子,长久沉默。
他把脑袋枕在膝盖上,小声问:“可以不上去吗?”
程在野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可以。”
姜守言看着他不说话,最后垂了垂眼,扯了扯身上的被子。
程在野就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姜守言裹暖和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棉被说:“有点不想松开。”
程在野:“那就披着。”
姜守言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会儿,皱眉说:“有点奇怪,看起来好丢脸。”
程在野把帽子戴在他头上,帽檐压的低低的:“现在看不见了,不丢脸了。”
姜守言觉得很神奇,好像无论自己是什么模样,想法有多奇怪,程在野都能稳稳给他兜住,他手指勾了勾程在野的手指,程在野就停下想去后备箱拿行李的脚步。
“怎么了?”他转身捞住姜守言的手,拇指搭在关节上轻轻摩挲,能让姜守言感知到的力道。
姜守言有些木讷地盯着后车窗上两个人的身影,那床花花绿绿的被子看起来实在太过滑稽,他的脸虽然被挡住了,但程在野没有。
“现在你看起来有点丢脸了。”姜守言淡淡陈述。
“我不怕丢脸,”程在野说,“不是有句话吗,洋相还得洋人出。”
程在野拉着姜守言的手摸上自己的下颔:“我这张脸很贴合。”
姜守言就微微勾了勾嘴角,他自己感觉到自己是笑了,但看在程在野眼里却不是这样,或许是喜悦的感受传达的不及时,他的表情有点分层,嘴角是笑着的,眼睛却好像在哭。
程在野扣住他的后脑,手
,,盯着面前那扇门,突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黑暗把他钉死在了原地,他像是陷进了一个漩涡,脑子里塞满了很多纷乱的东西。
姜守言一边想着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一边又控制不住手抖。
颤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姜守言低着头,有点无措地说:“我有点不想进去。”
程在野说:“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或许每个人眼前都曾出现过这样一扇门,无数次站在门口焦虑徘徊,不断想象着门内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这扇门是一道不得不迈过去的坎,门内无非两种结果,比你想象的更好,比你想象的更糟。
姜守言是后者。
几乎是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姜守言就涌上了一阵莫大的惶恐。
房子太久没住人了,空气里好像有一层雾蒙蒙的灰,姜守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程在野从玄关的鞋柜里把姜守言的拖鞋找了出来。
他弯下腰把拖鞋放在姜守言脚边,抬头的时候却突然噤了声。
姜守言低着眉眼看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好像透不进一点光,压得人心口也跟着一起沉闷。
他说:“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程在野取下他的帽子,轻轻揉了揉他被压扁了的头发,问:“哪里不舒服?”
姜守言摇头说:“不知道。”
他开始很明显地颤抖起来,关于这间房子所有混沌的记忆顷刻间蜂拥而至,他感觉到了眩晕和耳鸣,然后是程在野温热的拥抱。
“好了,好了,没事的,没事的,”程在野拍着他的脊背,温声说,“深呼吸,呼吸,姜守言。”
姜守言听不见,他耳朵嗡鸣一片,吵得他很烦躁,他紧紧揪住程在野的衣服,觉得自己皮肤底下好像有蚂蚁在爬,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但他挠不到也捏不死,他快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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