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又是大半个月没回来。
但路夏夏依旧需要每天朝他报备。
早上七点:“早餐,一杯牛奶,两片吐司。”
中午十二点:“午餐,蔬菜沙拉。看了三章《纯粹理性批判》。”
晚上九点:“已沐浴,准备休息。”
信息简短,精准,像一份提交给上级的每日工作报告。
她从来不敢遗漏,也不敢迟交。
他偶尔会回一个“嗯”字,大多数时候,石沉大海。
他们不像夫妻。
路夏夏想,他们甚至不像情人。
更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宠物,在向它的主人,汇报自己今天有没有乖。
南画的消息还停留在聊天界面的顶端:“五一去港岛,你可得当地主好好招待我们啊!”
后面跟着一串闪闪发亮的表情符号。
路夏夏想了好久,最后,她只回了“到时候说。”
她不敢答应。
在傅沉的世界里,没有“她想”,只有“他允许”。
又过了几天,一条新的信息终于打破了沉寂。
发信人,傅沉:“爷爷八十大寿,下周回来。准备一下。”
港岛的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溽热的季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潮湿中夹杂咸味。
路夏夏站在巨大的衣帽间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久前遍布身体的触目惊心的青紫与红痕,终于被时间温柔地抹去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极淡的印子,像水墨画上不
,,大概会觉得可笑。
他喜欢她穿丝绸,手感好,脱起来也方便,可供他随时享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还没长大的女学生。
但她还是换上了。
傅沉回来的那天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路夏夏穿着那条淡黄色的裙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实际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家里只有傅沉看的书,她找出一本能看懂的都实属不易。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容姐恭敬的声音响起:“先生,您回来了。”
路夏夏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身体仿佛习惯了。
傅沉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舟车劳顿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他的视线扫了过来,在路夏夏身上,停顿了一秒。
或许,连一秒都不到。
路夏夏攥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泛白,已经做好了迎接他嘲讽或命令的准备。
比如,“去把这身可笑的衣服换掉。”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的目光从她的裙子,她的脸,她的头发上,一滑而过,就像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具。
仿佛她所有的心思和那一点点小小的叛逆,都只是空气。
傅沉松了松领带,径直走向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收拾好了?”他问,声音因为长途飞行而带着一丝微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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