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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好(第1页)

当他来到母亲林婉所居的侧院时,天色已彻底暗下。宅邸各处次第亮起灯火,晕黄的光努力驱散着庭院深重的夜色,却照不透某些角落的晦暗。

刚欲抬手叩响母亲房门,里面骤然传出一声压抑却尖锐的嘶吼,穿透厚重的门板,刺入耳膜——

“封向南!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为了那个下贱女人,你连自己结发妻子的生辰都可以不闻不问?!”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

门内的林婉早已失了平日精心维持的当家主母的雍容气度。手机被她狠狠掼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屏幕碎裂。她一只手死死扣着梨花木桌的边角,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质里,胸口因剧烈的愤怒而起伏不定。原本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下几缕,贴在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边,那双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癫狂的恨意与不甘,将保养得宜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门外的封晔辰,听到这一切,脸上却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他静立片刻,待屋内剧烈的声响稍歇,才提高些许音量,平稳地开口。

“母亲,是我。”

屋内沉寂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才传来林婉的声音,那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冷清持重,只是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进来。”

封晔辰推门而入。室内灯光柔和,林婉已重新端坐在梳妆台前,甚至补了少许脂粉,除了眼角残留的一丝未能完全平复的微红,几乎看不出片刻前的失态。她看着儿子,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寻常母亲见到久未归家孩子的欣喜,更像审视一件需要时时拂拭、确保光洁如初的藏品。

“母亲安好。”封晔辰垂眸问安。

“嗯。”林婉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段时间搬出去独住,可还适应?”

,的红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早已备齐,墨汁研得浓淡合宜。

“也不知笔力有无生疏。去,写几个字我瞧瞧。”语气温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封晔辰依言走到书案前。雪白的宣纸铺陈开来,像一片等待被规则覆盖的旷野。他执起那支熟悉得近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毛笔,在砚台中蘸饱墨汁,悬腕凝神片刻,方落笔书写。字迹力透纸背,端正峻拔,是多年严苛训练下无可指摘的“封体”。

林婉缓步移至他身侧,审视着纸上的字,微微颌首,语气稍缓“虽搬了出去,该做的功课,该守的规矩,一样也不能懈怠。”她顿了顿,想起明日还有一场重要的书法交流晚宴,又叮嘱道,“明日场合重要,言行务必慎重得体,莫失了封家的风范。”

“是,母亲。”

从母亲那间充斥着淡淡檀香与无形压力的房间里退出,重新走入清冷的夜色中,封晔辰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一直挺直如松的脊背,此刻隐隐传来细微的酸胀感。他抬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悬腕而有些僵涩的手腕关节,走向自己在这座大宅中那个永远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在固定位置的房间。

推门而入,房间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桌案上,那只明代青花瓷瓶静静立着,釉色温润,位置分毫不差。封晔辰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花瓶上。看着看着,他的左手掌心忽然传来。

一阵熟悉的、遥远而又清晰的幻痛与麻痒。

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手掌,对着灯光,凝视着那片干净平滑、毫无瑕疵的肌肤。

幼年时,他若是不小心将书页折角,或是挪动了房中任何一件摆设的位置,等待他的便是母亲手中那柄光润的紫竹戒尺。因为次日还需练字,所以责罚总是落在左手。他不明白,为何仅仅是书本未合拢,便要承受皮肉之苦。后来有一次,他故意失手打碎了这只花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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