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盘在席间缓缓传递,贝壳于指间轻轻碰撞,声似浪拍礁石,低语繾綣。
第一枚「海心贝」落在汐萝手中。她指尖轻转,唇边笑意宛若潮光:「海心贝。」
目光随即转向左侧,语声柔婉又带几分探试:「许公子,你若得一艘船,可往天下任何地方,第一站会去何处?」
许惟清略一沉吟,微微一笑:「先往瀛国吧。素闻贵国多临海之地,风物清奇,海市如梦——若能一睹,也算不枉此行。」语气不急不徐,既像礼貌回应,又似带着几分真兴致。
汐萝眉梢微挑,似被逗乐,唇角漾起笑意,像海面被风吹皱的微波,轻巧却明亮。她低声一笑,手中贝壳轻轻落回木盘,并未细究其中意味。
第二轮,「海心贝」被送到一名京中世家子弟手中。那人捻着贝壳转了转,目光滑向左侧的李昀,带着几分打趣:「那便顺着方才汐萝公主的问法,殿下若只能选三人同行,会带谁?」
李昀闻言,指尖轻扣膝上,微微一笑:「若是远行,会选三人,一人能掌舵识路,一人能谋事决断,一人能共担风险。至于亲疏,反倒在其次。」
他语声平稳,像是在谈一件极平常的事,却透出几分篤定与分寸感。
朝堂如舟,掌舵者方能保全全局;谋事者是破局关键;而共担风险者,则是肩膀,无论风浪多大,亦能并肩而立。若是能获此三助,方可无惧风暴。
李昀目光略为凝重,身为二皇子,肩负的不止是权力,更是责任与期望,纵然路途艰险,也只能步步为营,不容有失。
第三轮,另一名京中世家子弟抽到「海心贝」,他笑问三皇子李谦:「若有一片荒岛,什么东西必不可少?」
[§
,—这一切,真的不后悔吗?
木盘在席间来回传了几轮,眾人或问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或顺势解开心结,亦有人藉机含蓄向心仪之人示意。
最后一轮,木盘在传递间原本要落到沉如霜手中,汐萝眼底忽地闪过一丝促狭,仿佛早已打好主意。
然而在最后一瞬,贝壳却被李谦不着痕跡地接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汐萝依旧含笑,语调却带了几分刻意:「既然是三殿下,那我问个最简单的——我同沉姑娘,谁更好看?」
席间顿时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笑出来。
沉如霜指尖微紧,唇边却仍掛着云淡风轻的笑;许惟清挑眉饶有兴味,李昀则微微俯身,像在等好戏上场。
李谦神色间散,唇角一扬,声线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轻佻:「汐萝公主自然当得起『倾国倾城』四字,但沉姑娘—骑上马时又是另一番滋味。」
话音落下,席间笑声更响,有人抬眉,有人低语。
汐萝的笑意微微一滞,眉梢一挑:「这可不算回答。汐萝问的是,三皇子殿下更喜欢哪一个?」
一瞬的静默后,周围响起一片起鬨声——「殿下,这不算答啊!」
李谦只是笑,举起酒杓,将一杓清酒饮尽,未再多言。灯影映在他侧脸,让人难辨他是避开问题,还是心中另有不欲言明的答案。
最后的笑闹声在酒香与灯影间渐次散去,海心贝静静躺回木盘之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席间的歌伎又唱了几闋,乐声悠远,将这场本就带着几分试探意味的游戏轻轻掩过。
酒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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