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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可:“……”本来就疼的头,现在更疼了。她今年二十三,刚大学毕业,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成三个孩子的妈了?她张嘴想解释,脑子突然一抽“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猛地灌进来。疼。疼得她想撞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回过神,低头一看,两个小崽子还死死抱着她大腿,眼睛红得像兔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抛弃他们的负心汉。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意思:完了。娘这次是铁了心不要咱们了。怎么办?他们想不出办法,只知道抱紧点,再抱紧点。娘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就在这时“轰!”一声巨响从屋里传来。紧接着:“哇——!”三人都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炕尾那个大红木箱倒在地上,盖子都摔开了。一个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的小奶娃趴在旁边,张着嘴,哭得撕心裂肺。洛可可身体比脑子快,冲上去把人捞起来,从头摸到脚没事,没砸着。她松了口气。小奶娃却不管这些,昂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哭得更大声了。那哭声像根刺,扎进洛可可心里。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人往怀里一搂,张嘴就跟着嚎起来。哭她的命苦。哭她的委屈。哭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害怕。她穿了啊。真穿了。穿到一九七二年,穿成一个作精,穿成三个孩子的妈。老天爷你是认真的吗?七二年啊,物资短缺,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原主怎么死的?馋肉馋的。前些日子,原主还不住在这里,在赵家老宅那边,一大家子吃的不是野菜就是啃的地瓜熬稀粥。长期没肉吃的她实在是馋得不行,去供销社买了斤肉回来,自己做了偷偷吃,被家里的人发现,不但一家子孩子闹得要吃,就连大人也在闹。把原主气得够呛,怎么说她也是个有文化的城市人,冲动起来一头撞到了墙头上。把赵家人吓的,连夜把人送到镇上的医院,回来马上跟村里的大队长申请了块地。连夜赶工,建了现在住的这间房子。原主回来后,伤还没养好,直接就搬了过来。过来的时候还是被人抬着来的,这不折腾得太厉害,不小心嗝屁了。便宜了她。她一个二十三岁的现代女青年,住泥巴房,带三个娃,兜比脸干净。洛可可越想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凶。赵大娃和赵二娃本来已经不哭了,听见娘和弟弟哭成这样,嘴巴一扁“哇”四口人,哭成一团。门外。赵母提着篮子,站在门口。她前几天被这个儿媳妇气得够呛,放下狠话说再也不管他们。可哪能真不管?几个孙子瘦得就剩眼睛了,她心疼啊。篮子里装着几个土豆。不多,但好歹能填填肚子。她叹了口气,正要敲门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赵母心里“咯噔”一下,扔了篮子,推门就往里冲。“大娃!是不是你娘不行了”话没说完,她愣住了。屋里,四母子坐在地上,抱成一团,哭得惊天动地。赵母眼角一酸,差点也跟着哭出来。她仰起头,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憋回去,弯腰把二娃从地上抱起来,又牵过大孙子的手。“奶的乖孙,不哭了啊,哭得奶心里疼。”赵大娃大名叫赵锦,今年六岁,已经懂事了抽着气喊了声“奶”,喊完还偷偷瞄了洛可可一眼。赵母心一酸。什么时候她孙子喊自己一声,还要看他娘脸色了?她抬眼看向地上的儿媳妇。那人已经不哭了,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一眨的。脸上哭得乱七八糟,可愣是不丑,反而有种梨花带雨的味道。赵母心里叹了口气。当年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的。小儿子在外工作,一年回不来几趟。她怕儿子打光棍,到处托人说亲,挑来挑去都不满意。后来村里来了一批知青,其中就有这个洛可可。人长得好看,城里来的,还是高中生。虽然看着有点傲,但赵母觉得这不是毛病好看的姑娘哪能没点脾气?以后有了孩子就好了。她怕被人抢了先,赶紧托人去说亲。别以为她不知道村里不少人打听这姑娘呢。还有村里那些小伙子,整天往知青住的那破房子挤,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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