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看向黎厌,那眼神很难形容,大概介于“你居然带歪未成年人”的谴责、“现在的年轻人”的慨叹和“这玩意儿怎么情趣”的探究之间。
如果换做其他理由,比如“研究光线过滤”或者“测试某种视觉法术”,他可能还会追问几句,然而……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法术实验、炼金事故、学术争执,但“在室内戴墨镜是情趣”这个说法,显然超出了他日常经验的范畴。以他的学识储备,这两者之间似乎不存在因果关系。
此时此刻,疑惑压倒了谴责,尼古拉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个情趣法?”
黎厌此刻只觉得背后有点冒汗,脑子里思索着该怎么把“情趣”这个解释圆回来,想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指尖碰到镜腿时又停住了——现在摘好像更显心虚。
他只好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墨镜,试图让这个动作看起来自然随意:“不是情趣。阁下,就是……就是戴着玩的,装饰,嗯,装饰品。
“今安他……他觉得戴墨镜挺酷的,呃,很帅气,我觉得也挺好,就……一起戴戴。情趣是今安他不懂,乱用词。”
尼古拉挑眉,视线转向了黎厌身后的陆今安,黎厌莫名读出了一丝“如果你受到某种胁迫,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可以表示”的意味。
陆今安迎着尼古拉审视的目光,抬手推了推自己脸上那副墨镜:“不帅吗?”
尼古拉:“……”
他看了看陆今安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说真的”表情的黎厌。
他对“时尚”或“审美”没有研究,也不感兴趣。他判断事物通常基于效率、逻辑和实用性,墨镜在室内的实用性几乎为零,反而会影响阅读和观察,在他看来自然是很反常的举动。
至于“帅”或者“酷”——这种评价标准,若纳入考量,或许也还……说得通?
他决定把这个问题暂时归档到“无需深究的青少年行为”类别里,也许这就是年轻人之间的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互动模式,只要不影响正事,他可以允许这种行为存在。
他将话题跳回正事:“卫星调试好了,在楼下实验室。基础自检已经通过,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轨道参数验证和通讯测试的前期准备。你可以过来看看部分测试数据,这对你后续的论文撰写有帮助,如果还有不确定,可以直接对照实物理解。”
“好的,阁下。”黎厌立刻应道,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解释墨镜了。
“看完了卫星,正好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验证计算。”尼古拉对黎厌道,视线又落回陆今安身上,“至于你——看你好像没什么事做。”
黎厌心说陆今安确实看起来没事做,他大部分时间要么是跟着自己,要么就是在看书或者发呆。但在尼古拉眼里,这大概等同于“闲散”。
“纪修要写论文,要做计算,要核对数据,这些都是正事。”尼古拉对陆今安道,“你也该找点事做。”
在他看来,陆今安正是需要系统学习、夯实基础的阶段,虽然黎厌似乎挺护着这孩子,但该学的知识不能落下,况且待在科学院里,闲着也是闲着,做点题总比戴墨镜玩“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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