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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的田契,还有一些是印着南方钱庄字号的银票。“两袖清风?”魏忠贤猛地将那一卷田契砸在刘弘化的脸上,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半文半白,全是粗鄙不堪的市井狂吠,“去你娘的!”“锦衣卫刚才破了你家的门,光从你那后院的地窖里,就刨出了整整四万两现银!”“老子在江南收矿税,那些开丝绸作坊的大户一两银子都不肯掏,说朝廷与民争利!”“原来这没交到国库的银子,没穿到前线丘八身上的棉衣,全他娘的折成了银票,变相送进了你这个正七品京官的宅子里了!”釜底抽薪。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这些钱哪来的?明末的官员工资极低,这四万两现银,全是大官僚地主和江南资本结营营私的冰山一角。江南大户不想交税,于是花钱买通言官。言官在朝堂上天天喷收税的魏忠贤祸国殃民。这就是明末众正盈朝的真面目!刘弘化的脸彻底白了,所有的血色在这一刻被抽干。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再是言论定罪,这是正儿八经的违反了大明律的贪赃枉法。(请)釜底抽薪(第22页)虽然满朝文武都在贪,但当这种遮羞布被暴力机器极其粗暴地扯碎,并且把赃款砸在你脸上的时候,任何孔孟之道都无法替你翻盘。“栽赃……这是锦衣卫栽赃……”刘弘化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但声音已经虚弱得像漏气的破风箱。魏忠贤根本不理他的狡辩,他转过身,用一种饿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群站在原地的东林官员。只一眼,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和魏忠贤拼命的人,纷纷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每退一步,脚底下都像踩在针尖上。他们怕了,他们怕下一个被念出名字的就是自己。谁家里没有几个这样的木箱子?谁家的老婆没有从江南富商那里收过几万两的火耗和冰敬?谁名下没有挂靠着几万亩不用交赋税的田地?!这是最赤裸裸的清算。“万岁爷说了。”魏忠贤将声音提高到了极限,让每一个字都砸进这群既得利益者的心缝里。“户部太仓一年只有四百多万两的夏秋两税!”“九边和辽东的八十万大军,一年得发八百多万两的军饷!差的这四百万两天大的窟窿,皇爷不管你们是用贪的,是用抢的,还是用什么海贸走私换来的……”“皇爷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皇爷不想饿死关外给大明卖命的兵,也不想为了这四百万两,再去把北方种地的泥腿子逼出个揭竿而起!”魏忠贤一脚将一块银锭踢飞。“谁他娘的挡了皇爷筹军饷的道,谁今天在乾清宫说皇爷是妖孽。”“皇爷就让东厂,去谁家帮他数数银子!”所有人都沉默了。在最原始的暴力和无法反驳的赃款面前,道德的大旗被扯得稀巴烂。礼部右侍郎李邦华,这位在东林党中素有手腕和威望的人物,此刻死死地闭着嘴,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他不能出头,一旦出头,魏忠贤这疯狗绝对会顺藤摸瓜,把火烧到整个南直隶的钱袋子上。政治博弈从来不是讲道理的辩论赛,谁掌握了暴力的合法性,谁就能在规则被打破时掀翻牌桌。“带走!”魏忠贤不带半点拖泥带水,大手一挥。番子们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屎尿齐流、再无半点文臣傲骨的刘弘化。就这么在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上百名同僚面前,硬生生地将其拖出了乾清宫。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尿迹。“咱家奉劝诸位大人。”魏忠贤站在那十二口装满白银的大箱子前,如同恶魔的代言人。“夜深了,风大。大家都在这灵堂里好好跪着,替陛下祈福。谁也别乱动。”“锦衣卫今晚要在京城里跑几十户人家,人手不够用。”“等天亮了。”“咱们再接着抄第二家的箱子。看看是你们孔孟读得多,还是大明的刀把子硬。”说罢,魏忠贤冷笑一声,甩着袖子,大步走出了乾清宫的正殿。乾清宫正殿的大门,再次被沉重地合上,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大殿中,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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